陈景猛地转向无面人。

    面具下的混沌雾气翻涌:“死的只是容器,钉在你手里的,才是他真正的本体。”

    青铜钉突然在陈景掌心跳动起来,钉身上的星图开始重组。

    他这才发现,那些看似刻痕的纹路,实则是无数缩小的锁链,正试图钻进他的血肉。

    无面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星枢阁三百年前就发现,源核其实是……”

    钟内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赵寒光不知用什么方法扯断了青铜丝,星纹左眼流着血,却咧嘴大笑:“柳千机!你他妈醒醒!”

    被喊到名字的人浑身一震,右臂灰焰突然暴涨,将缠绕自己的青铜丝烧成铜汁。

    但下一秒,更多青铜丝从钟顶垂下,如毒蛇般袭向二人。

    无面人面具上的波纹越来越急:“钟要醒了!”

    整个空间突然颠倒。

    青铜阶梯寸寸断裂,陈景与无面人同时坠向铜钟。

    在撞上钟壁的刹那,陈景看见赵寒光抓住柳千机,星纹与青焰交缠成旋涡,竟暂时挡住了青铜丝的侵袭。

    “他们撑不过三息。”

    无面人声音扭曲,“把钉子给我!”

    陈景却将青铜钉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混沌旋涡与钉子相撞,爆出的不是血光,而是漫天星砂。

    这些星砂自动附着在铜钟表面,形成与赵寒光胸口一模一样的星图纹路。

    钟内搏斗的两人突然定格。

    所有青铜丝齐齐断裂,化作铜雨洒落。

    无面人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缝:“你竟然……”

    “星枢阁的钉子,”

    陈景的左眼完全化作星芒,“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人的。”

    铜钟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

    钟内景象骤变,赵寒光与柳千机中间浮现出一口微型影井,井底沉着那枚被陈景拼合过的玉玺。

    柳千机突然清醒过来,灰焰右臂抓向赵寒光:“老赵!井里是……”

    “知道!”

    赵寒光星纹左臂同时探出,“跳!”

    两人纵身跃入影井的瞬间,铜钟外的陈景也被星图纹路包裹。

    无面人伸手想抓他,却只扯下半截长生锁链。

    最后映入陈景眼帘的,是无面人面具彻底碎裂后露出的真容!

    那张与他有着七分相似,却布满青铜锈迹的脸。

    ……

    铜钟的嗡鸣声渐渐消散,陈景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他睁开眼,头顶是湛蓝的天,远处山峦起伏,灵气虽不如九重天域那般浓郁,却意外地温和纯净。

    左眼的混沌旋涡已经平息,右臂的道纹也恢复了原本的青金色,只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青铜锈迹。

    “咳……老赵?老柳?”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赵寒光半个身子栽在溪水里,正挣扎着爬起来。

    他胸口的星图纹路暗淡了不少,但总算不再有青铜色泽侵蚀。

    柳千机则仰面躺在岸边,灰焰右臂浸在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这……是哪?”

    柳千机抬起手臂,盯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有些恍惚。

    陈景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

    水中灵气温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虚界。”

    他低声道,“而且是上境。”

    赵寒光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咧嘴一笑:“总算逃出来了?”

    陈景没回答,目光落在远处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上。

    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凡人行走于街道,修士御剑掠过半空,一派平和景象。

    “不对劲。”

    柳千机坐起身,灰焰在指尖跳动,“九重天域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陈景摊开手掌,一枚青铜钉的虚影浮现,又很快消散,“铜钟的传送是单向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赵寒光:“你胸口那道星图,是坐标。”

    赵寒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星纹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