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整座无涯阁都在剧烈摇晃。

    青铜古树上的道果一颗接一颗爆裂,汁液溅在玉化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赵寒光弯腰捡起掉落的火枪,独眼中映出陈景浮空的身影。

    “老陈,你他娘的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枪身上的星纹。

    “那坛埋在地窖的百年花雕,可是连柳千机都不知道。”

    陈景的嘴角微微上扬,星芒在他残缺的右臂断面流转。

    “那坛酒里泡着三十六颗星砂。”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你亲手埋下去的。”

    柳千机拄着剑鞘的手突然一颤。

    他玉化的右腿正在崩解,却仍挺直腰背。

    “初代修士的星核……”

    他的目光在陈景和青铜门虚影之间来回扫视,“原来从一开始……”

    “闭嘴吧书呆子!”

    赵寒光突然暴喝一声,火枪直指青铜门虚影。

    “老子现在只想知道,站在这里的到底是不是陈景!”

    霜华真人捂着胸口星图,冰晶在她指尖凝结。

    “无涯君……”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三百年前你让我吸收玉像灵力时,可曾想过今日?”

    陈景没有立即回答。

    他残缺的左臂轻轻一挥,殿内突然浮现出三百六十幅星图,每幅都在演绎不同的未来。

    “我想过每一种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你们现在这个反应。”

    铜人长老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计算结果出来了。”

    他的机械臂指向其中一幅星图,“存活率不足一成。”

    灵药婆婆突然大笑,枯瘦的手指插入自己胸口的玉化部位。

    “老婆子活了三千年,今日才算看明白。”

    她挖出一颗正在玉化的心脏,“无涯君,你比玉像更像怪物。”

    殿外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玉潮已经冲破第一道防线,无涯阁的围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玉化。

    陈景身后的青铜门虚影突然剧烈震动。

    暗金色雾气凝成的人形已经完全成型,连衣袍的褶皱都与陈景一模一样。

    “时间不多了。”

    陈景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赵寒光,我要你引爆埋在星轨节点的那三百六十坛灵酒。”

    赵寒光的独眼瞪得滚圆。“你疯了?那些酒里……”

    “封印着初代修士的残魂。”

    柳千机突然接话,他的星剑已经完全玉化。

    “难怪你当年非要我们亲手埋下。”

    霜华真人突然跪倒在地,冰魄剑插进玉化的地面。

    “所以从一开始……”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顿悟,“我们就是你的棋子?”

    陈景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化作星芒,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情感。

    “不。”他的声音很轻,“你们是我的锚。”

    殿顶突然被一股巨力掀开。

    玉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陈景周身三丈时诡异地静止。

    “现在!”陈景一声暴喝。

    赵寒光咬牙捏碎腰间玉佩。

    三百六十道火光从古路各处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柳千机用尽最后力气将玉化的星剑掷向火网。

    “以我道躯为引!”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镇!”

    霜华真人突然跃起,冰魄剑带着她全部修为刺向青铜门虚影。

    “这一剑……”

    她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还你三百年欺骗!”

    陈景没有躲闪。

    他张开残缺的双臂,任由冰魄剑穿透胸口。

    星芒从伤口喷涌而出,与火网、玉潮交织在一起。

    “还不够……”

    铜人长老的机械躯干突然解体,无数算筹飞向火网。

    “加上老夫的周天演算!”

    灵药婆婆将玉化的心脏捏碎。

    “百花谷弟子听令!”她的声音响彻云霄,“万毒焚天大阵!”

    整条古路都在震颤。

    八千里山河同时亮起阵纹,玉潮被硬生生逼退三百里。

    赵寒光看着渐渐消散的青铜门虚影,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那坛酒里泡着的不是星砂……”

    “是我们的命魂。”

    陈景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它。”

    火网中央,暗金色的人形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星纹锁链。

    “现在!”

    陈景的残躯突然化作流光,冲入火网之中,“斩断因果!”

    霜华真人的冰魄剑、柳千机的星剑碎片、赵寒光的火枪同时飞向同一个点。

    三股力量交织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然后是无尽的星雨,洒落在八千里的古路上。

    天地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玉潮凝固在半空,像被冻住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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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狰狞蠕动的玉丝僵在原地,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进攻姿态。

    赵寒光的火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独眼中的血丝还未褪去,死死盯着那片静止的玉潮。

    “结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一滴星雨落在霜华真人眉间。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发现指尖的冰晶正在消融。

    “我的玉化……”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逆转。”

    铜人长老残破的躯干发出咔咔声响。

    仅剩的齿轮转动着,投射出一幅古路全息图。

    “玉潮退至三千里外。”

    机械音里罕见地带着波动,“污染指数持续下降。”

    柳千机的身体已经碎了大半,却突然笑出声来。

    玉化的碎片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陈景那混蛋……”

    他咳嗽着说,“居然真让他算计成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欢呼。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条古路突然活了过来。

    八千里的土地上,无数光点接连亮起,那是各派修士点燃的庆贺焰火。

    灵药婆婆拄着藤杖站起身。

    她胸口的空洞里,一株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百花谷的灵田……”

    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净心莲重新开花了。”

    赵寒光弯腰捡起火枪,独眼扫过殿内众人。

    “那小子人呢?”

    他声音突然提高,“陈景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