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则冲向世界核心。

    那面悬浮在大殿中央的银镜。

    “拦住他!”

    镜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

    “核心被毁,我们都得完蛋!”

    陈景将昏迷的少年交给黑猫,建木十二叶全部离体,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

    十二道绿光交织成网,罩向中年人。

    后者体表晶体暴涨,硬顶着绿网前进,每一步都让晶体碎裂又重组。

    雪沅和樵苏拼命阻挡老者,但对方完全放弃了防守,任凭攻击落在身上,只顾破坏支柱。

    整个宫殿开始崩塌,巨大的水晶块从顶部坠落。

    “来不及了!”

    镜咬牙冲向银镜,试图提前收起核心。

    中年人在距离银镜三步之遥时被绿网彻底束缚,发出不甘的咆哮。

    但老者的工作已经完成。

    主支柱轰然断裂,整个镜像世界开始崩溃。

    银镜表面出现裂痕,镜绝望地伸手想要修复,却看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晶体化。

    “带他们走!”

    镜回头对陈景喊道。

    “我会暂时稳定通道!”

    陈景还想说什么,樵苏已经一把扛起昏迷的少年。

    “听他的!走!”

    雪沅的断剑划出一道蓝光,在崩塌的宫殿中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

    黑猫跳到陈景肩上。

    “没时间了!”

    众人冲向通道,身后传来镜最后的喊声。

    “去找第一守护者!他知道怎么重组闭环!”

    就在他们冲出通道的瞬间,整个镜像世界彻底崩塌,化为无数晶尘消散在虚空中。

    众人跌出通道,摔在一片麦田里。

    金黄的麦穗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谷物混合的清香。

    陈景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缓慢。

    一片落叶悬浮在半空,已经几分钟没有下坠。

    “这是……”

    “农夫的领域。”

    樵苏拍了拍身上的麦秆。

    “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十倍,适合养伤。”

    远处传来有节奏的锄地声。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田间劳作,对众人的突然出现毫不意外。

    他放下锄头,擦了擦汗,露出一张朴实无华的脸。

    “来了?”

    农夫的声音温和得像个普通农民。

    “比我预计的晚了两天。”

    陈景这才认出,这就是他在时间起点见过的第一守护者。

    只是此刻的农夫收敛了全部威压,看上去与凡间农夫无异。

    “镜像世界崩塌了。”

    樵苏直截了当。

    “镜让我们来找你。”

    农夫点点头,目光扫过昏迷的少年种子携带者。

    “带他进屋吧。”

    麦田中央有座简陋的木屋,屋内却出奇地宽敞。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农具,角落里堆放着不同时代的物品。

    一台破损的收音机旁边放着青铜鼎,几本现代杂志下压着竹简。

    农夫将少年安置在木床上,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倒出几粒金色种子。

    他将种子按在少年额头,种子立刻生根发芽,长出细小的金色根须扎入皮肤。

    少年体表残留的蓝色晶体开始缓慢消退。

    “能救。”

    农夫简短地说。

    然后看向陈景。

    “你的建木受损了。”

    陈景内视丹田,发现十二片叶子边缘确实有些发黄。

    之前在镜像世界消耗太大,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农夫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茶叶。

    “喝下去。”

    茶叶入口即化,苦涩中带着奇异的甘甜。

    建木十二叶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很快恢复翠绿。

    更让陈景惊讶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这片麦田产生了某种联系,仿佛能感知每一株麦穗的生长状态。

    “时间作物的叶子。”

    农夫解释道。

    “能补充建木损耗。”

    黑猫跳上桌子。

    “少卖关子了。闭环破碎,世间瘟疫蔓延,镜像世界已经没了。怎么重组闭环?”

    农夫不急不缓地泡了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闭环从来就不该存在。”

    众人愕然。

    雪沅的断剑差点脱手。

    “什么意思?”

    “青帝当年创造闭环是个错误。”

    农夫啜了口茶。

    “时间本该是流动的河流,却被强行弯成一个圈。”

    “这就是瘟疫的根源,被禁锢的时间在腐烂。”

    陈景想起古仙界的惨状,那些蓝色晶体确实像是某种“腐烂”的表现。

    “所以重组闭环是错的?”

    “不。”

    农夫放下茶杯。

    “需要先重组,再彻底打破。就像治疗骨折,得先复位才能愈合。”

    樵苏挠头。

    “说人话行不行?”

    农夫笑了笑,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小瓶,每个瓶中都有一节建木枝条。

    “十二建木的原始样本。”

    他取出三个空瓶。

    “现在需要收集所有种子携带者的力量,暂时重组闭环。然后在最脆弱的瞬间,由内而外彻底打破它。”

    小主,

    陈景看着那些瓶子。

    “需要多少种子携带者?”

    “至少七个。”

    农夫指了指陈景、昏迷的少年,以及屋外某处。

    “加上我找到的四个,勉强够用。”

    “四个?”

    黑猫耳朵竖起。

    “在哪?”

    农夫走向门口,推开门。

    麦田里不知何时多了四个人影:

    一个红发女子正在收割麦子,一个驼背老人坐在田埂上抽烟,一个少年在溪边洗脚,还有个蒙面人靠在树下打盹。

    “其他种子携带者。”

    农夫说。

    “我花了六百年才找齐他们。”

    雪沅警惕地握住断剑。

    “他们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

    农夫平静地说。

    “重要的是他们都想活下去。”

    红发女子抬头看向木屋,她的眼睛是火焰般的红色。

    驼背老人吐了个烟圈,烟雾在空中凝结成钟表的形状。

    少年从溪水中拎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鱼,鱼的鳞片上刻着时间刻度。

    蒙面人继续打着盹,但陈景注意到他的影子在自行移动。

    “七个种子携带者,加上建木样本,可以暂时重构闭环核心。”

    农夫走回桌前,用手指蘸水画出复杂的图案。

    “但必须在时空交汇点进行。”

    陈景立刻明白了。

    “时间起点。”

    农夫赞许地点头。

    “准确说是起点与终点重叠之处。闭环破碎后,那个地方现在叫‘时间疮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