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几滴飞溅的金血甚至倒流回陈景伤口。

    陈景用仅剩的右手掐诀,断裂的右腿处突然生出建木根须。

    这些根须扎入虚空,疯狂抽取着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时光碎片。

    他的白发渐渐转黑,衰老的面容开始回春。

    “借力打力?”

    魔渊之主的眼球突然分裂,化作千万只小眼布满天空。

    “我看你能借多少!”

    每只小眼同时射出细如发丝的黑光。

    这些黑光交织成网,将陈景刚恢复的躯体再次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块碎肉溅到建木根须上,立刻长出新的陈景分身,但转眼就被更多黑光绞杀。

    陈景的本体突然出现在眼球阵列中央。

    他胸口黑洞大张,竟将周围的黑光尽数吞噬。

    魔渊之主发出吃痛的闷哼,千万只小眼同时流血。

    “你竟敢用我的力量反噬我?”

    陈景的嘴角溢出金血,黑洞却扩张得更大。

    “你忘了,本座最擅长的就是……”

    他突然将手插入自己胸膛。

    “同归于尽!”

    黑洞轰然炸裂,恐怖的吸力将漫天小眼扯向中心。

    魔渊之主的本体终于显露——

    那是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物质,表面浮现着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疯子!”

    魔渊之主的本体剧烈扭曲。

    “你连真灵都不要了?”

    陈景的身体开始崩解,但脸上却露出笑意。

    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半枚道果在发光。

    就在魔渊之主即将被黑洞吞噬的刹那,那团漆黑物质突然分裂成七道黑虹,朝不同方向逃窜。

    “你输了。”

    陈景的残躯突然传出柳千机的声音。

    七道黑虹前方同时亮起星剑的寒芒,千机大阵早已封锁了所有退路。

    魔渊之主的咆哮震碎了三层空间屏障,却无法阻止自己被大阵逼回。

    陈景最后残留的头颅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建木虚影。

    “这一局,叫请君入瓮。”

    建木虚影的根须突然从千机大阵的每个节点钻出,将魔渊之主牢牢缠住。

    那些根须上浮现出与陈景胸口黑洞同源的纹路,开始反向输送能量。

    “不!”

    魔渊之主的本体疯狂挣扎。

    “这是……”

    “我的道果早与建木同源。”

    陈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以为吞噬的是我,实则是建木在吞你。”

    魔渊之主的形体开始坍缩,漆黑表面浮现出陈景年轻时的面容。

    战场各处的金血突然沸腾,化作无数金丝刺入那团物质。

    最后一刻,魔渊之主的本体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有缕黑烟遁入虚空,但绝大部分都被建木根须拖入陈景残躯所在的黑洞。

    天地突然寂静。

    柳千机从虚空中跌出,星剑只剩剑柄。

    他爬向黑洞消失的位置,那里只剩半片焦黑的建木叶子。

    “道君?”

    叶子突然化为金粉,在虚空中组成一行小字:

    “魔渊未灭,建木重生。”

    远处,被魔气污染的建木残桩上,一颗嫩芽正破皮而出。

    ……

    魔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破碎的战场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建木残桩。

    柳千机跪在残桩前,星剑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及焦木的瞬间,一缕金光从裂缝中渗出。

    那光芒微弱如萤火,却让方圆百里的魔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还活着……”

    柳千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焦黑的树皮突然剥落一块,露出下方翡翠般的木质。

    新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纹路中流淌着与陈景道果同源的金色脉络。

    整截残桩开始震颤,地底传来建木根系复苏的轰鸣。

    ……

    千里之外,正在撤退的魔渊残军突然骚动。

    它们身上沾染的魔纹无故自燃,几个为首的魔将惨叫倒地,躯体被凭空出现的金丝绞成碎末。

    雪沅的独眼猛然转向建木祖地方向,冰蓝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回来了?”

    赵寒光拖着断枪站起,纯阳真火在掌心跳跃:

    “不,是建木在净化魔渊污染。”

    仿佛印证他的话,战场各处散落的建木碎片同时亮起微光。

    那些被魔血浸透的土壤里钻出细小的根须,每根都带着凌厉的金边,将残留的魔物刺穿后拖入地底。

    镜湖居士的水月镜突然自动升起,镜面映照出的不是现实景象,而是深达九幽的地脉网络。

    无数金色光点正沿着灵脉向建木残桩汇聚,宛如百川归海。

    “道君将自身化入了建木灵脉。”

    镜湖居士的袖袍无风自动。

    “这不是重生,是……”

    “共生。”

    黑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银瞳里倒映着冲天而起的光柱。

    那光柱从建木残桩的位置爆发,穿透仍在愈合的空间裂缝,直抵仙界三十六重天。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个符文都蕴含着完整的时间法则。

    被魔渊污染的天穹开始自行净化,浑浊的云层重新泛起霞光。

    赤霄门主带着残余天兵赶到时,建木残桩已长到三人合抱粗细。

    新生的树干晶莹如玉,叶片却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叶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带着陈景气息的时间长河支流。

    “道君真的……”

    赤霄门主的赤焰珠从掌心滚落。

    柳千机突然暴起,星剑残余的碎片悬浮成阵:

    “戒备!魔渊的报复来了!”

    天穹最高处,那道被光柱贯穿的裂缝突然扭曲。

    七根漆黑的骨矛刺穿界壁,每根矛尖都挑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正是先前逃走的魔渊七尊残魂!

    骨矛瞄准新生建木的瞬间,树干上的金纹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金丝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陈景的虚影。

    那虚影抬手轻点,七根骨矛同时凝固,随即以矛尖为起点开始急速腐朽。

    “没用的老把戏。”

    虚影的声音与陈景一般无二,却带着建木特有的空灵回响。

    魔渊深处传来震怒的咆哮,但新生建木的根系已经扎入三界每个角落。

    每当魔气试图凝聚,就会有金丝从虚空刺出,将其绞碎后转化为纯净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