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小满。

    “姐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若真要共生,那我就陪你赌到底。”

    小满握住他冰凉的手。

    青金丹元力缓缓渡过去。

    “但你先告诉我——爷爷最后说的‘内奸’,到底是什么意思?”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

    巫火明灭不定。

    映出老巫师骤然扭曲的面容。

    “快走…星耀…找到了…”

    话音未落。

    整座遗迹开始崩塌。

    石壁上的壁画寸寸龟裂。

    巫族战士的残魂发出凄厉哀嚎。

    泉眼疯狂涌动。

    血色的泉水淹没了祭坛。

    陈景猛地将小满推向出口。

    “从东南角裂缝走!”

    “一起!”

    “我断后!”

    陈景反手抽出插在祭坛的巫神旗。

    “有些账…该清算了…”

    遗迹入口处。

    星耀圣子缓缓收起破阵杵。

    他身后站着整整三十六天罡卫。

    每人都持着专门克制巫族法门的星煞弩。

    “无涯道君。”

    星耀微笑。

    “或者该叫你…第七叛徒?”

    陈景拄着旗杆站稳。

    孩童的身形在庞大军队前渺小得可笑。

    “星耀,你脖子上…还有我当年留下的伤吧?”

    星耀下意识摸向颈侧疤痕。

    脸色瞬间阴沉。

    “杀!”

    弩箭如暴雨倾泻。

    陈景不躲不避。

    巫神旗迎风展开。

    旗面上的星图活了过来。

    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吞噬。

    “怎么可能!”

    星耀惊怒交加。

    “巫神旗应该已经…”

    “应该被星尊做了手脚?”

    陈景轻笑。

    眉心印记突然亮如星辰。

    “可惜…我比你们更懂‘无’之道…”

    他忽然将旗杆插入地面。

    以旗杆为中心。

    青银道痕如蛛网般蔓延。

    所过之处天罡卫成片倒下。

    星耀暴退数丈。

    七星冠亮起护体星光。

    “没用的。”

    陈景的声音冷得像冰。

    “星尊没告诉你吗?巫神旗真正的能力是…”

    旗面突然倒卷。

    将星耀连同护体星光一起裹住。

    凄厉的惨叫中。

    陈景缓缓走到他面前。

    “…吞噬星辰。”

    当旗面再次展开时。

    星耀已经变成干尸。

    陈景捡起掉落的七星冠。

    随手戴在自己头上。

    “姐姐。”

    他朝裂缝方向轻声道。

    “戏看够了?该走了。”

    小满从暗处走出。

    脸色苍白。

    “你早就知道…星耀会来?”

    “猜的。”

    陈景摘下七星冠。

    冠冕在他掌心化作飞灰。

    “星尊最喜欢用叛徒对付叛徒。”

    遗迹彻底崩塌的前一刻。

    两人逃出生天。

    北冥荒原上风雪依旧。

    但星辰锁阵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小满忽然拉住陈景。

    “共生契的事…你早就知道代价?”

    陈景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星神殿舰队。

    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瞒我?”

    “因为…”

    孩童模样的道君露出个疲惫的笑。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活下去的保障。”

    舰队突然调转方向。

    显然发现了他们。

    陈景却浑不在意地擦去新溢出的银血。

    “现在…让我们去给星尊…送份大礼。”

    ……

    北冥荒原的风雪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抽打在脸上如同冰刀刮骨。

    小满搀着陈景在深雪中跋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从共生契传来的剧痛。

    陈景的伤正在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分摊给她。

    “还有三里……”

    陈景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赤灵感应到的道宫碎片……就在前面山谷……”

    小满的金丹隐隐作痛,青金色的表面已经浮现细密裂纹。

    她不得不分出一半丹元力压制反噬,另一半还要支撑防护结界。

    “你的伤……又在恶化……”

    孩童模样的道君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停下脚步。

    眉心的星辰印记微弱闪烁,青银道痕如活物般在雪地上蔓延。

    “不对劲……”

    赤灵从陈景衣领里钻出,火灵的身躯紧张地弓起,对着山谷方向发出低吼。

    小满顺着望去,只见山谷入口处布满了银色的蛛网,每根丝线上都跳动着星尊特有的气息。

    “锁阵残影……”陈景冷笑。

    “老狗倒是舍得下本钱。”

    更令人不安的是山谷内部传来的波动,既不是星神殿的星辰之力,也不是无涯道宫的道韵,而是一种阴冷粘稠的气息,像是腐烂的星骸。

    小满下意识抓紧若水纱。

    “要不算了……等爷爷……”

    她突然顿住。

    徐山已经不在了。

    那个总会扛着斧头说“老子打头阵”的老猎户,永远留在了北冥的风雪里。

    陈景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冰凉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小主,

    “姐姐,怕了?”

    “怕你死在我前头。”

    小满反手扣住他脉搏,感受着紊乱的道元流动。

    “共生契可没说谁先谁后。”

    陈景低笑,嘴角又溢出血丝。

    “那就……赌一把。”

    他忽然将巫神旗插进雪地,旗面无风自动。

    “看看里头到底是哪路神仙。”

    青银道痕顺着旗杆渗入地底。

    片刻后,整个山谷剧烈震动,银色蛛网寸寸断裂。

    但出乎意料的是,内部那股阴冷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暴涨。

    “不是星尊的人……”陈景瞳孔骤缩。

    “这是……星骸疫气!”

    小满突然想起无涯道宫古籍里的记载。

    星骸疫,以腐化星辰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最可怕的是,这种疫气只可能由修炼无之道的人引动。

    “内奸……”她声音发颤。

    “真的和无涯一脉有关……”

    陈景已经冲了出去,孩童的身影在风雪中快成一道虚影,所过之处雪地尽数化为银灰。

    小满急忙追上,九曲绫自主展开护主。

    山谷深处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止步。

    半座青铜宫殿被漆黑的疫气包裹,殿墙上爬满蛛网状的血管。

    最骇人的是殿门口那道身影——

    披着无涯道袍,面容却腐烂见骨,胸口插着柄星神殿制式的匕首。

    “墨锋……”小满捂住嘴。

    那是无涯居旧部,陈景最信任的巡察使之一。

    陈景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走向那具尸体,青银道痕在周身狂乱飞舞。

    “谁干的?”

    尸体突然睁开眼,腐烂的眼窝里跳动着星骸疫特有的幽光。

    “少主……终于等到您了……”

    小满的九曲绫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