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契像根烧红的铁丝缠在心头,将陈景的伤势源源不断传来。

    “还能撑多久?”

    她抹去唇边血沫,青金色的丹元力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陈景正将最后几滴道血抹在古册上。

    孩童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够我们…掀桌子的。”

    偏殿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幽深的通道。

    不同于星尊的冰冷威压,一股古老而温暖的气息从深处涌出,带着无涯道宫特有的星辰道韵。

    “另一块碎片…”陈景眼睛亮起。

    “比主殿更完整…”

    小满却拉住他。

    “万一又是陷阱?赤灵的事…”

    “那就踏碎它。”陈景反握住她的手,冰凉与温热通过共生契交融。

    “姐姐,还记得爷爷怎么教我们猎狼的吗?”

    小满怔住。

    记忆里徐山粗犷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狼崽子最狡猾…但你比它更凶,它就怕你!”

    星锁大阵突然加强,青铜顶盖轰然砸落。

    陈景拽着小满跃入通道,九曲绫自主展开托住两人。

    下落途中,小满看见通道壁上刻满陌生的星图。

    与无涯道宫同源,却更加古老精妙。

    落地时他们站在片星河铺就的广场上。

    远处悬浮着座完整的青铜宫殿,但被星锁与疫气交织的牢笼死死困住。

    最令人心惊的是笼前那道身影。

    少年模样的陈景负手而立,眉心的星辰印记纯净耀眼,眼底却盛着万年寒冰。

    “止步。”

    小满呼吸一窒。

    那分明是十五六岁的陈景,气质却冰冷得如同星尊化身。

    “心魔幻象?”

    她下意识挡在现在的陈景身前。

    少年虚影抬手轻挥。

    星河倒卷,疫气翻腾,竟在空中凝出无涯道宫崩塌的景象。

    “无之道…终归毁灭。”

    现在的陈景轻轻推开小满。

    他蹒跚走向少年虚影,每步都在星河地面留下血印。

    “所以?”

    “放弃道途。”

    少年虚影指尖亮起星芒。

    “否则终将…害人害己。”

    星锁突然收拢,疫气如毒蛇窜向小满。

    她刚要抵抗,却被共生契传来的剧痛打断。

    陈景正在强行吸收所有攻击。

    “景儿!”

    “别动。”陈景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是…我的试炼。”

    少年虚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掌心按在陈景胸口。

    “看…你护不住任何人。”

    共生的痛楚瞬间暴涨。

    小满看见徐山战死的画面,看见赤灵背叛的瞬间,甚至看见自己金丹彻底碎裂的未来。

    她瘫倒在地,九曲绫发出悲鸣。

    陈景却笑了。

    银血从他七窍涌出,孩童的身形在威压下开始消散。

    “就…这点本事?”

    少年虚影骤然扭曲,化作星尊的模样。

    “冥顽不灵!”

    “装都不装了?”陈景突然暴起,破碎的身躯如利箭穿透虚影。

    “星尊…你根本不懂无之道!”

    被贯穿的虚影发出凄厉惨叫,星锁牢笼应声崩裂。

    疫气倒卷回流,反而吞噬了星尊残留的神念。

    小满挣扎着抬头,看见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陈景站在破碎的虚影中,掌心托着枚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血肉之物,而是由纯粹道韵凝聚的“道核”。

    “所谓无之道…”他将道核按入自己胸口。

    “是让不该存在的…归于无。”

    星河广场突然活了过来。

    所有星锁尽数断裂,疫气被道核疯狂吞噬。

    远处的青铜宫殿发出轰鸣,殿门缓缓开启。

    小满踉跄着跑到陈景身边。

    孩童的身躯正在重塑,眉心的印记变成深邃的暗金色。

    “姐姐…这次可能…真要变成怪物了…”

    他抬手轻触困住宫殿的牢笼。

    指尖所过之处,星骸疫如朝圣般涌入他体内,反而让道核更加璀璨。

    “你吸收了疫气?!”

    “最好的净化…就是吃掉。”陈景眼底闪过暗金流光。

    “星尊永远想不到…他养的疫种…会成为我的食粮。”

    宫殿完全开启的刹那,内部景象让两人同时怔住。

    数以万计的星辰核心悬浮殿中,每颗都连着青铜导管,最终汇向中央的冰棺。

    棺中躺着个与陈景容貌相似的青年,心口插着柄巫神旗。

    “初代道君…”小满惊呼。

    “可史书记载他…”

    “战死星海?”陈景冷笑。

    “是自我封印于此。”

    他抚过冰棺,棺盖突然透明。

    只见初代道君心口的巫神旗正在缓慢蠕动,旗杆下端连着颗跳动的大脑。

    星尊的大脑。

    “星尊…是初代道君剥离的恶念?”小满只觉得毛骨悚然。

    陈景却摇头。

    “更糟。是初代道君…用来容纳星骸疫的容器。”

    冰棺突然炸裂。

    初代道君睁开眼,瞳孔里翻滚着疫气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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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子孙…竟敢惊扰长眠…”

    威压如山海倾覆。

    小满的金丹瞬间布满裂纹,却被道核涌来的力量强行修复。

    陈景挡在她身前,暗金道痕与疫气激烈对冲。

    “看清楚了!”陈景突然拽着她后撤。

    “这才是…无之道真正的代价!”

    初代道君心口的巫神旗彻底活了过来。

    旗面展开竟是张人皮。

    与陈景一模一样的人皮。

    “每代无涯道君…最终都会成为一种容器。”陈景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平静。

    “星尊不过是…逃出去的残次品。”

    小满突然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陈景从不畏惧疫气,为什么道核能吞噬星骸疫。

    “你早就知道…”

    “从接受道种那天。”陈景抬手虚握,人皮旗尖叫着被扯离初代道君身体。

    “但现在…该换条路了。”

    道核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初代道君体内的疫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陈景体内,连那人皮旗都化作流光被道核吞噬。

    当最后缕疫气消失时,初代道君的尸身化作飞灰。

    只剩颗纯净的星辰核心悬浮原地,里面封存着段影像。

    少年陈景将匕首刺入墨锋后心,而真正的陈景正在坠星海苦战。

    “星尊…用初代道君的力量…伪造了证据。”小满声音发颤。

    陈景却盯着星辰核心深处。

    那里还有段更隐秘的记忆。

    徐山跪在星尊面前,自愿种下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