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刻——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且慢!”

    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骚动与杀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些躁动的散修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正是之前那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许尘。

    就连正准备以雷霆手段镇压骚乱的黄骨教老者和天矩峰剑修,也不由得将带着审视与不悦的目光投了过来。

    三眼?犬妖?是洄渭两川?

    稍远处的云顶山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持天老怪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小辈,你又待如何?” 那黄骨教老者语气冰冷,带着不耐烦,

    “莫非还想为他们求情不成?”

    他一眼便看出许尘乃是出自洄渭两川大族的子弟,一瞬间以为许尘是要为那些被清退的散修说话。

    却见许尘不卑不亢地向前探出一爪,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核心的三方势力首领脸上,缓缓开口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求情,而是想到一个或许能避免无谓厮杀,相对公平,且能决出灵髓归属的法子。”

    “哦?”

    那天矩峰剑修眉头微挑,露出一丝兴趣,“是何法子?说来听听。”

    他既是作为提出谈判的人,自然更倾向于非武力解决。

    就连那些本已绝望的散修和小部落修士,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屏息凝神地看向许尘。

    许尘深吸一口气,“晚辈提议,设下擂台!”

    “擂台?”

    众人一愣,包括云顶山主和持天老怪都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

    这法子听起来古老而直接,但在此刻复杂的局面下,似乎又有些……

    不合时宜?

    “正是。”

    许尘肯定道,他伸爪指向那七彩石潭,

    “灵髓有主,强者得之,此乃天经地义。但何为强?并非单指背后势力庞大,更应着眼于自身道法神通,临阵应变之能。”

    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

    “规则很简单。任何人,无论出身宗门还是散修野修,若想取得一滴九霄灵髓,便需登上擂台,成为擂主。”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详细解释道,

    “比如我,欲取一滴灵髓。那么我便需站在擂台之上,接受其他所有与我同处太岁境,且同样有意争夺灵髓的道友的挑战......车轮战,直至无人再敢上台挑战,或者将我击败!若能站到最后,那么,我便有资格取走一滴灵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同境界擂台守擂?”

    “这……这不是把自个儿往死里逼吗?”

    “一滴灵髓,就要打遍所有同阶?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疯了!简直是疯了!”

    众人都被许尘这近乎疯狂的提议惊呆了。

    一滴灵髓,就要面对所有同阶挑战者的车轮战?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灵力、体力、精神的消耗将是恐怖的,再强的同阶修士,也难保不会被人海战术或者某个隐藏的高手拖垮击败。

    那黄骨教老者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阴恻恻地开口道,

    “小子,你这法子,听起来倒是公平,搏命换机缘,很符合妖族那群莽夫的口味。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

    “若依你所言,一滴灵髓需接受所有同阶挑战。那若是老夫……或者在场任何一位,想要两滴,甚至三滴灵髓,又当如何?莫非也要守两三次擂台不成?哼,简直是儿戏!”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一滴尚且如此艰难,想要更多,岂不是难如登天?

    然而面对此人刁难和众人质疑的目光,许尘非但没有退缩,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平静而自信的笑容,他迎着老者冰冷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前辈问得好。”

    “规则,自然是一视同仁。”

    “若想取两滴灵髓,那么守擂之时,便需同时应对两位同阶修士的挑战。”

    “若想取三滴,则需以一敌三!”

    “以此类推,想取多少灵髓,便需在擂台上,同时应对多少位同阶对手!”

    “胜,则取走相应份额的灵髓;败,则一切休提,甚至可能道消身殒!”

    轰!

    许尘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整个穹窿内炸开了锅!

    “以一敌二?以一敌三?!”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同阶相争,能以一敌一而不败已是难得,以一敌二几乎必败,以一敌三……那是自寻死路!”

    “这根本不是争夺,这是送死!”

    所有人都被这更加严苛,更加疯狂的规则震撼得无以复加。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公平和挑战的认知范畴,这简直是将欲望与死亡直接挂钩。

    想要更多?

    可以!

    拿命来拼!

    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在数倍于己的同阶强者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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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提出质疑的黄骨教老者,此刻也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刁难许尘,却没想到对方给出了一个如此酷烈,如此不留余地的答案。

    这规则,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一名太岁三境,约莫等同于五位太岁二境,稍有些实力的......则更可怕,那些大宗大族的修士子弟,更是妖孽中的妖孽......

    闻言,那天矩峰剑修眉头紧锁,显然也在飞速权衡这个方案的利弊与可行性,至于那持天老怪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重新打量了许尘几眼。

    好一个犬家小子,居然......有这般胆魄!

    不过......

    那些散修和小部落修士,则是在极度的震惊之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这个规则,虽然残酷至极,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直接面对那些庞然大物的整体威压,只需要凭借自身实力,去搏杀去争取的机会。

    一滴!

    只要能得到一滴,便是天大的机缘!

    “哈哈哈!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比的畅快与欣赏,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云顶山主用力拍打着身旁一块巨石,震得石屑纷飞,他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死死盯着许尘。

    “好小子!有种!真他娘的有种!” 云顶山主声若洪钟,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这规矩,够劲!够直接!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算计,全看自个儿的拳头硬不硬!这才是我辈妖修争夺机缘该有的样子!婆婆妈妈算计来算计去,有个鸟意思!”

    他猛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尤其是看向许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子觉得这法子行!就这么定了!擂台夺宝!想拿灵髓,就上台用本事说话!谁要是再啰嗦,就是想坏了这规矩,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云顶山主的率先表态,如同在汹涌的波涛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他不仅同意,更是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态度,为许尘提出的这个看似荒谬的规则,赋予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四臂石猿族的彪悍与护短,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力挺许尘,就等于将许尘划入了他的庇护范围,同时也将这个规则的推行,与四臂石猿族的意志捆绑在了一起。

    黄骨教和天矩峰领头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万万没想到,云顶山主会如此干脆,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地支持许尘这个疯狂的计划。

    这......

    这是为什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四臂已是擒着虚空下行,一只巨臂朝左侧一抖,轰然清出一片巨大原型斗场!

    “老子第一个来!谁要取灵髓?!”

    嘭——!

    此刻,云顶山主脉之山主的境界也不再掩饰,如潮水般轰然抖出,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