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可知晓她们订婚的事情,听爹提及大宋与西夏开战,是帝王与臣下之间的谋划,不是因为谋逆,而琅哥也早就出了京城,爹说此战危险丛生,若成功,便一战成名,若失败,便又要等几年了。

    而他胜了呢。

    想来是自已这数月来在家抄写经书祈祷,感动了老天。

    钟府大门口早就等了许多人,她们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瞧见了人。

    “是父亲和大哥二哥呢。”

    钟淮早就冲上前去,还好她爹拉紧了缰绳,下了马,将钟淮抱在怀中,直接来到众人跟前。

    钟老夫人年岁虽大,可这腿儿却利索的很,她踏前一步道:“我儿终于回来了。”

    钟锦绣默默的看着她演戏,心中却是不耻。

    当你千方百计设计某人,因为怕某人知晓真相对自已不孝,然当事情败露,却又想利用某人的孝心来为自已开脱,果然是够无耻啊。

    然钟勇只是淡淡的回应道:“进去吧。”

    老夫人只是一愣,似乎对他的冷淡不甚在意,因为这冷淡,她则意识到一件事,钟勇已经与她有了隔阂。

    三夫人道:“大哥凯旋归来,可喜可贺,府上早就准备给大哥庆贺一番。”三夫人翘首以盼,却不曾瞧见自家儿子,心中略微失望,然知晓现在不是问询的时候。

    钟勇瞧了一眼钟锦绣,随后在锦心面上扫了一眼,两女孩面色欢喜,然举止却得体,恭敬的给他请了安,他似乎久违与以前,他的女儿见到他,正如老夫人的做派,热情,不拘一格,然如今女儿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出落的越发可人,所以才被人记恨。

    可是老夫人是为何?因为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这些年...这些年自已对她恭敬有加,孝心更是无人能比,她如何还要不知足来?

    曾记得爹爹离世那一夜,自已守在床前,听爹爹交代。

    “若是日后,你继母杨氏做出有损家族利益之事,此物便是爹给你的交代。”

    那是一封休书。

    是的,他在许久之前就知晓,老夫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念在她精心养育自已几年的份上,他并不曾苛待她,相反给她足够的尊重。

    可是...

    她要害自已的女儿,害自已的儿子,追根究底是为了害自已啊。

    哼

    他越过老夫人,修长的腿几步就迈进了府。

    众人随着进了府,钟勇抬脚便准备跨进西院,然老太太却唤住了他。

    老夫人道:“国公爷,请到正厅去。”

    众人都望向老夫人,然老夫人却道:“我有话要说。”

    钟锦绣猜到老夫人要说什么,倒也不曾阻拦。

    她目光肃穆,看向老夫人的目光颇有些怨怼。

    钟琅瞧见妹妹,以为她是害怕,便安慰道:“妹妹,爹爹和哥哥回来了呢,别怕。”

    第121章 老夫人认罪

    聂秋霜瞧着他们,总觉得氛围有些怪异,然她是新妇,所有事都参合不了,唯有做好自已的本分。

    但是钟琅的一句话,让本来怪异的氛围,又多了几分。三爷讪讪笑道:“都是误会呢。”

    钟勇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神色不明,然那嗜血的眸子,却让众人骇然,三爷后退两步,诺诺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

    钟勇冷哼一声,道:“有些事情确实该跟我交代清楚,我一生戎马,刀口上舔生活,到头来却养了一群白眼狼。”

    “大哥,你这话怎么说的,兄弟们也是...有出力的。”

    “哼...”

    一声轻哼,却让钟温不在言语,如今他卸职在家,哪里有能力扛起一家之重任呢。

    他心虚至极。

    钟家大厅内

    钟勇与老夫人坐在首位,下面依次坐好,钟锦绣则坐在她姨母身后,对面是二房与三房等人。

    她知晓此次老夫人会为自已辩解的。

    然而很快,老夫人便道:“最近咱们府上发生了许多事,而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解决此事。”

    钟勇不吭气,而是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安心喝着,性子沉稳,似乎专等着老夫人解释。

    就连钟朗钟明都正襟危坐,眼神中无一丝感兴趣。

    然就是这种无动于衷,老夫人心中才越发觉得自已今日像是在接受审判。

    这是耻辱。

    “国公爷,上次你出事,家里面很担忧,我亦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打通关系,可满京城的人却无一人愿意帮忙,只有老翼王妃,愿意给我这老婆子一点面子,可她却要咱们家大小姐...钟家荣辱和锦绣,我也很矛盾纠结几日,可我先是钟家主母,才是锦绣的祖母,国公爷,你可明白。”

    钟国公有那么一丝动容。

    钟明见了,却不想老夫人蒙骗他爹,则道:“满京城无一人帮忙吗?可当时我就在京城,对老夫人此话不大认同。像梁府,兵部尚书家,还有当朝太子,更或者与我们关系近的沈家,他们都愿意去帮忙调查,可是老夫人却不曾寻过,老夫人一向英明,怎么就能犯如此错呢。”

    三爷道:“钟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老夫人吗?”

    钟明微微笑着道:“当日,我已经派人往家里传消息了,只要抓捕到贼人,便能证实我父亲是冤枉的,然我走的时候老夫人最是镇定了,宛若全府上下的主心骨,却不曾见到祖母心中急切啊。”

    “钟明,你祖母话也不曾说完,你如何随意插话?越来越不懂规矩......”

    钟勇轻哼道:“老三,我儿子懂不懂规矩,轮不到你来教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已吧,年级一大把了,居然被卸职在家?连个小辈都不如,钟明如今可是校尉,领朝廷俸禄。”

    一番话堵住了钟温的口。

    三夫人安抚自家男人,稍安勿躁。

    大哥如此,怕是心中有气,然这引他生气苗头,是老夫人。

    且大小姐这事,跟他们三房没有关系,是老夫人...

    所以她推脱道:“大哥,前些时候有些人来冒充咱们家大小姐,模样性情可都与咱们家大小姐一模一样,这认错可不能怪我们啊。”

    若是如此,钟勇岂能如此生气。

    那子桑可是说寻她来的可是老夫人啊。

    “母亲,您说句话啊。”

    老夫人瞧着二房三房,身后居然无一人可靠,然大房,老子能干,这儿子更是得圣上看重。

    她心中哀怨,最终道:

    “那人是我寻来的。”

    “老夫人......”

    众人惊叹,老夫人这是在招供了吗?

    二夫人见老夫人发话,以为老夫人是有十足的证据,便高兴道:“母亲,你发现了她是假冒的吗?被你寻来的真的是咱们家大小姐吗?我就说咱们家大小姐以前是个不懂规矩的草包,怎么可能几日之间就变成了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且又诗词棋术样样都精通...”

    三夫人真想捂着她的嘴,没瞧见国公爷如今面色不虞,要发火了吗?

    她讪讪笑道:“老夫人寻来的人才是假的吧,咱们家大小姐一直蕙质兰心,与人为善,那假冒的嚣张跋扈,无半分规矩,怎么可能是咱们家大小姐呢。”

    三爷瞧着母亲不否认,忙问道:“母亲,你为何要寻一个假冒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母亲,到底是为什么啊?”

    然钟勇却不吭气,就连钟锦绣连辩解都无。

    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没底。

    老夫人心中觉得耻辱,可是如今解释才最重要,她下定了决心道:“我是被人威胁的。当晚,有个人闯入府内,言说要将府中的秘密宣告与世,我心中害怕,故而按照她的要求,迎她入府,她言说只是来寻东西的,寻找到东西就走的。”

    濑妈妈亦是骇然,忙跪下道:“国公爷,此事我能为老夫人作证,老夫人待您与二爷三爷绝无二致,您如今优秀让整个京城都艳羡不已,老国公将国公的位置传给您,老夫人亦是支持的。”

    她见钟勇无动于衷,忙爬到国公爷跟前道:“国公爷,您六岁那日,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是夫人在下面接着您的啊,最后老夫人双臂都摔断了,那拳拳之心,老怒瞧见都觉得动容啊。”

    “这次事情,老夫人做的不对,可却是维护钟府声誉更是为了维护与您之间的关系啊...”

    “濑妈妈,别说了。”老夫人呵斥她,声音坚决道,“此事我有错,我愿意接受刑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