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莱娣思忖片刻道:“我二姐夫孔鸧今年不是高中榜眼了,如今任翰林院编修,他父亲曾在任上,办过此类事,不如?”

    “孔鸧?二姐她舍得?”

    “孔家的事,皇上又不是一直知晓,她公爹又纳了新夫人,厉害着呢,她在家也不怎么如意,不如就放出去吧,若是皇上同意,在圣旨上写着携家眷去赴任?”

    皇上觉得孔鸧确实可以。

    “嗯,到时候皇后就替朕背个锅。”

    “是,臣妾求之不得。”

    隔日朝堂,当楚王和潘承认争执不休之时,皇上听后,也不接茬,他道:“朕昨日在皇后宫中,皇后娘娘说几日不曾见她家二姐了,甚是想念的很。孔鸧,回头让你家夫人进宫来看看皇后。皇后最近怀着龙嗣,甚是想念家中姐妹。”

    孔鸧突然间被提及,受宠若惊。

    “是,臣遵旨。”

    皇上话题一说,别的朝臣似乎看出了苗头,其中钟明道:“皇上,臣觉得两位大人所提及的人选,都是上上人选,但是一个小小巡抚,让他们二人谁去都觉得大材小用了,不如两位大人给新人一个机会出去锻炼锻炼?”

    “钟将军的意思是?”

    钟明道:“孔大人老家便在山东,对山东的地域还是人情都十分了解,所以臣觉得,孔鸧合适任山东巡抚。”

    皇上微微颔首。

    潘首辅与楚王见皇上没有选择对方的人,便也同意了。

    彼时,沈明泽接收到皇帝送来的圣旨,说让他赶紧回去,沈明泽只看了两眼便扔了。

    一年前他来此地处理贪污案,牵扯几任盐运使,他行事从来不心慈手软,谁的错便是谁的错,那几任盐运使皆被她抄家问斩,如此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让不少人忌惮,但却还不成获得盐商们的信任。

    这一点,想要赢取他们的信任,需要两年三年,而他不想白白浪费了一年的功夫。

    第267章 沈郎为我赎了身

    所以他写信给呈上去,说不整顿好江南,无脸见他。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般回应了。

    除了皇上的信,她还收到她五姐的信,说祖父整日念叨他,说大伯母不同意吟堂嫁给游士卿,说大姐终于生了个儿子,还有二姐夫担任山东巡抚的事情,他微微浏览了下,见没出大事,便不管。

    至于游士卿?

    本来他请了游士卿来与充当夫子,这游士卿本是今年的状元郎,可是却因为雅郡主不欢喜,硬生生的将他从状元行列给挤了下来。

    沈吟堂因此事与她母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这说来也是缘分,这两人来江南的时候居然遇上了,这一路走来,想来是患难见真情,两人感情居然升温了。

    所以沈明泽便做主让她留在书院里了。

    他又修书一封给家里,报个平安。

    “阿祥,你安排好吟堂的住处了吗?”

    阿祥疑惑道:“堂小姐已经住进夫人的院子。”

    沈明泽皱皱眉,道:“给她找别的院子,让她尽快搬出去。”

    锦绣书院

    钟锦绣下了课便领着沈吟堂回自已住处,谈话间,钟锦绣从她口中了解到,她不在这一年,沈明泽并没有将她‘离家出走’的事情宣扬出来。

    甚至还多有维护。

    她请沈吟堂坐下来喝茶,想问问家里的情况。

    “我家里还好吗?”

    以前她只是在茶楼听别人说嘴,如今想听听真实的。

    沈吟堂身为沈家人,也没听过对她不利的只言片语出来。

    沈吟堂听她问家里的事情,便道:

    “嗯,钟国公因为救皇上受了严重的伤,如今回常州养伤,本来该你大哥承袭钟国公的,但是你大哥说他身为大哥理应让一下弟弟,最后钟家的小少爷钟淮承袭了钟国公的爵位...”

    这也成为京都一大佳话,当然也有人说钟明和钟琅人傻不知足。

    但是沈吟堂却莫名的欣赏。

    钟明和钟琅他们有军功傍身,在朝堂上立身,没问题。

    但是钟锦绣听到他爹受伤,这他之前却没有听说过。忙问:

    “受伤?因何受伤?”

    沈吟堂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神色。

    “先皇驾崩,朝堂局势不稳,出现刺客行刺我皇,钟国公英勇,替皇上挡了一刀,你居然也不知晓?”瞧着她面色有些急,她忙道:“不过你别担心,他没有性命之忧.....”

    钟锦绣这才放心了。

    他爹若是真的伤重,大哥二哥又不曾回常州,想来爹爹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

    再说了,姨母她跟锦心钟淮都在常州呢。

    “就是我二婶总是念叨你们。”

    她所住的地方有多余的房间,她初来的时候就让八娘准备好了东西。

    让她先住着。

    她知晓吟堂骄傲,所以她不说她也不问她为何来当夫子。

    钟锦绣安顿她好,便领着她一块吃饭,吃饭的时候,沈吟堂问:“明泽呢?他不回来吗?”

    钟锦绣今日方知晓京都之内,都以为她跟着沈明泽来了江南,对于她‘离家出走’却不知。

    虽然感激沈明泽为他挽留了名声,可这接下来也有些麻烦。

    她道:“他每日都忙。”

    沈吟堂也没怀疑,吃过饭便回去就寝了。

    钟锦绣回到卧房,坐在藤椅中,睡不着,就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可怎么都睡不着,唯有轻叹一声。

    但是这一声叹息后,却听见有人问道:“表妹因何叹息?”

    她睁开眼,望向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沈明泽。

    她从藤椅上下来,心中因为想着事,有些慌神,一不小心便将要摔下了,不过还好,沈明泽并非是摆设。他恰恰扶住了她。

    沈明泽抱着她,心中有些恍惚,恍惚这一年来,她从未离开过。只是她站稳后,退后一步,疏离的样子,让人很受伤。

    钟锦绣心中想着事,自然没瞧得出他脸上神情。

    她问:“今日听吟堂表姐说,我离家出走的事情,你并未告知长辈们?她们依然以为我们两个......”

    沈明泽顺势走向屋内的圆桌,坐下来给自已斟杯茶,听到她的问话,他心中略微有些气闷。

    他冷冷质问道:

    “你觉得我为何要如此?你跟桓王一前一后离开,你让大家如何想?你想让我沈家成为全城的笑柄吗?”

    “你怎么会如此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成全你...

    但是她话还在腹中,却见到沈明泽突然间摔了手中的茶杯,道:“钟锦绣,你当自已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仙吗?”

    钟锦绣迷茫她为何如此,沈明泽便又离开了。

    瞧着她如此暴躁,钟锦绣心中有些恍然,心道:“自已离家出走成全他,是伤了他吗?”

    她本留下书信的,说的清清楚楚,他怎么还能如此想。

    今夜果然是不眠之夜啊。

    隔日醒来,钟锦绣眼眶微黑,沈吟堂瞧见她这般模样,问道:“你们昨夜吵架了?”

    钟锦绣微微敛眉,低头吃早饭,今日早饭很丰盛。

    桂花糕,小笼包....都是她最爱吃的。

    她本想多吃一个小笼包,可不知为何,却吃不下,还隐隐有些反胃。

    因为沈吟堂到来,替她大半的工作。

    所以她平常就在院子里休息,能隐约听见课堂上夫子们传授的琴音。

    迎着暖阳,惬意的很。

    只是惬意还不曾享受多久,就听见八娘过来道:“夫人,外面有个婉云姑娘说要来拜见你。”

    正好她也有些疑问一问这位姑娘。

    “让她进来吧。”

    花园内。

    钟锦绣远远瞧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张扬自信。

    一边侍候的八娘瞧了来人一眼道:“这婉云姑娘长相脱俗,以前遇见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如今却发现她有三分与夫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水如云,脉脉含情。就如夫人的眼眸一般,很灵气,恍惚会说话。”

    钟锦绣瞧着迎面来的女子,一袭红衣,瞧着她便想到以前的自已,自已也曾喜欢红衣,因为那最亮眼,也最能惹欢喜的人注意。

    沈明泽说他欢喜的是这位婉云姑娘?

    可是据她所知,沈明泽对她似乎也很冷淡。

    “妾身拜见夫人。”

    不等钟锦绣问话,她便道,“沈郎已经为我赎了身,如今我就住在姐姐隔壁。”

    钟锦绣听到这声姐姐,微微有些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