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将落下,无数生灵化作白骨,山川褪色,城邑荒芜,只余死寂。

    就算他有气运熔炉在手,能不能逃掉这最终大劫还不知道。

    或者就算逃掉一次,那还有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要么飞升无穷大之地,要么,永世流浪。

    矫情个什么劲儿。

    先活下去再说。

    一念起,李肆直接向南传送出万里之外,云华法印自动跟随,他往前飞,云华法印的威压也如千万大军如影随形,所在,皆是我土。

    就这样一直向南飞越三万里,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巍峨大山,入目所及,至少数十座,每一座都占地方圆千里,全都是高耸入云。

    这里就是曾经九玄灵剑宗与浮云宗的山门所在,其中四分之三属于九玄灵剑宗,四分之一属于浮云宗。

    可想而知,当年的女魔头是有多么嚣张跋扈,而获得了九玄子道号的岳青萍又是如何的护短!

    只是如今,群山幽幽,白骨森森,堕落魔人成千上万,强大的邪灵乃至鬼王不知多少,这里已经是陆地深渊了。

    “小子,你要清理这里?一口价,二十份天地气运,我保你干干净净。”

    远处,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疤面女子背对着李肆站在一块石头上,好像一直都在。

    于是李肆立刻知道她是谁了。

    所以你是来接任务了?好嘛,当我是nc啊。

    不过二十份天地气运,貌似很赚,因为李肆能够感觉到,云华法印在此刻向南推进开始有些吃力了,这说明这地方很邪门。

    “十五份天地气运,我给你包圆了。”

    李肆右手边,忽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一个大汉,背对着李肆。

    “八份,最低价了,小兄弟,你那个小情人所说的雷石还在我手中,怎么样?一块雷石加大扫除,才只要六份天地气运,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更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看,还是背对着李肆。

    这三个资深神魔聪明得不行,生怕沾染上李肆的劫气。

    但——

    “偷听别人对话不好吧!”李肆皱起眉头。

    “嘿嘿,别误会,不是我们想偷听,而是你们谈情说爱的难道就不做掩饰?那么大的声音,我就住在隔壁好不好。”

    “小朋友,你别生气,你若是经历过最绝望的离别,还有最绝望的流浪,相信我,你就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了。”

    “还有,你是否已经做好了逃离,流浪的准备?”

    李肆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所以你们三个,是在准备着吃绝户吗?等到这方现世彻底崩塌,彻底被迷雾覆盖的时候。”

    “你很聪明,但并没有意义。”那个疤面女子忽然开口。

    接着那粗豪大汉也叹道:“老夫其实还是很羡慕你,至少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老夫,甚至都遗忘了当年至亲,挚爱之人。这就是一片绝望之海,永远都没有尽头,这已经是我逃难的第三个现世,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抵达第四处现世。”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子,该你做出选择了,放心,我们只出价一次,保证你物有所值。”

    李肆沉默,良久,忽然道谢一声,指了指那个疤面女子,“二十份天地气运对如今的我来说,也算不菲,但既然是要解决问题,那么便要求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前辈应该能让我满意。”

    第174章 仙器

    李肆此言一出,那三个资深神魔都沉默了下去,然后,远处那个连真身都没有出现的中年文士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至于那个粗豪大汉则背对着李肆竖起一根大拇指,一步迈出,身影就淡了。

    倒是干脆利落。

    只剩原地那个疤面女子一动不动。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如此选择?你可以说实话,也可以不说。”

    李肆拱手,“有三重原因。”

    “其一,我知道,不管三位前辈是恶是善,但至少都是守规矩的人,既然如此,首先就排除了坑蒙拐骗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三位前辈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件小事互相拆台报价,所以只能是三位前辈各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报价最少的,未必不能达到我的目的,但肯定疏于全面,尤其那位前辈一开口就拿雷石做噱头,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反过来,前辈报价最高,那必然是能将这件事处理得更加完美,更加全面。”

    “其二,三位前辈都是隐世高人,一举一动必有缘故,所以我大胆猜测,三位前辈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测试我是否有资格与三位前辈合作,而这个资格,就是要看我能不能继续拿出天地气运。”

    “晚辈不敢隐瞒三位前辈,不久前,晚辈侥幸成为了应劫人皇,所以手中能动用的天地气运还算阔绰,应该可以与三位前辈继续合作一段时间。”

    “其三,我想此时此刻,那位五音墟的主人应该正在关注这一幕,如果我扣扣索索,只能选择8份天地气运,那么对方就会明白我有些色厉内荏,没准就要搞什么幺蛾子。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彻底绝望比较好。”

    “有没有第四重原因?”疤面女子忽然再问。

    “有,晚辈不差钱,这个原因有点狂,所以不算数。”

    “那你可知,为何我三人要报出不同价格?”疤面女子再问。

    “晚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