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邵斯衍先前做好准备,余下的都是年轻男士。

    他让大家最后一次检查好身上的救生衣,准备弃船。

    等大家都下了水,池珺宴听到一声惊呼:“有孩子落水了!”

    他勉力抬头看去,绑着温煜的那个救生艇翻了,上面的孩子和妇女落了水。

    池珺宴分不清是不是温煜捣的鬼——他没时间去研究这些。

    附近的几个救生艇上,看到翻艇过程的妇人们和孩子们尖叫哭喊着,声音响彻夜空,池珺宴一个猛子扎到水中,潜游下去救落水的孩子。

    邵斯衍原本和他差不多位置跳下来,一抬首发现人不见了,他心没来由地一慌。

    想开口叫人,一张嘴,汹涌的海水就泼进他嘴里,又苦又涩。

    保镖很快寻到他,他对保镖说:“看到池珺宴了吗?”

    有个保镖后面跳下来的,艰难张口道:“好像,去救人了。”

    邵斯衍心一紧,沉着脸说:“你们,分几个兄弟,去把温煜抓住!再分几个人,去帮着救人!”

    他带了几十个保镖,此时大多围在他周围,温煜动不了他,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有了船员和保镖们的加入,等池珺宴把一个孩子救上来的时候,所有落水的妇女儿童都得到了救援。

    有一个妇女呛了水,有些不清醒,一名船员做了紧急措施后,她徐徐看了看其他人,颤抖地坐起来:“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点了点人数,竟然真的少了一个。

    庄秘书的妻子也在这最后一艘救生艇里,她抹抹脸上的水,四下一望,看到推着救生艇的丈夫,急道:“小庄,你问问邵总,能不能让保镖大哥们再找找?柚柚不见了!”

    女人的孩子今年才两岁,叫柚柚,像颗小柚子一样可爱,庄秘书的妻子认得她们。

    庄秘书刚才也参与了救援,整个人有些脱力,他点点头,却不知要向哪边传话。

    他们这艘救生艇上的人都落了水,所有电子产品全都泡汤不能使用,只能靠物理方式传话,但现在他们和其他人漂散了,找不到方向。

    有个才上小学的男孩弱弱地说:“我会学吹哨子,可以吗?”

    庄秘书眼前一亮:“可以可以!”

    男孩嘬唇一吹,就是一串清亮的哨音。

    哨音尖锐,在洋面上能传开很远,很快,就有人听到动静,向他们这边靠近。

    庄秘书定睛一看,居然是邵斯衍亲自过来了。

    他身边常年带几十号个人,就算落了水,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也并没有游散。

    邵斯衍听庄秘书说完,保镖没等他下令,就分了人去找。

    邵斯衍这才问:“你看到池珺宴了吗?”

    庄秘书一呆:“好像没有?”他刚才顾着救人,后来又看到妻子安全,心神松散,确实没注意这些。

    有一个女人弱弱地说:“是说池助理吗?他下去找柚柚了,还没上来。”她是邵氏的员工,见过池珺宴。

    邵斯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你说什么?他潜水了,还没上来?”

    庄秘书心中大呼糟糕,一把拉住就要下潜的邵斯衍:“邵总!你冷静点!”

    邵斯衍几乎要一拳挥到他脸上,强烈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黑着脸:“放开,我要去找他!”

    庄秘书也顾不上抱着救生艇边缘了,他死死抱住邵斯衍不让他走,一口水一口劝:“邵总,池先生水性很好,刚才还救了其他人,你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如果在你去找他的时候,他回来了,不就错过了吗?”

    庄秘书好不容易吼完这段话,看清邵斯衍的脸色后,整颗心都凉了。

    邵斯衍一根一根地抠掉他的手指,冷淡而坚定地说:“我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上辈子可能是个刀子精吧。

    第63章 chapter 63

    庄秘书手早就冻僵了,被邵斯衍硬生生掰开,才感觉到有点疼。

    此时他们都漂在海上,都在尽最大努力离沉船处远一些,免得被邮轮全部沉没时产生的巨大吸力搅进危险区。

    雾气漂在洋面上,像一大团纱衣,罩得人看不清远处。

    邵斯衍刚要扎进水下,就听不远处有喧哗声:“孩子找到了!”

    他心一宽,庄秘书也真正松了口气。

    他刚要劝自家老板:你看,池助这不就回来了吗?

    邵斯衍已经撇下他,用力朝人声处游去。

    一个保镖抱着孩子向这边游,后面跟着几个一同出去找孩子的人。

    柚柚身上套着救生衣,大得像个棉花团子,小手小脚像是撑不起来,整个人都要掉出去,状态却还好,还有力气哭。

    孩子被很快送回救生艇上,她的母亲紧紧抱着她,心肝肉地叫个不停。

    邵斯衍找了找,没看到池珺宴:“人呢?”

    保镖缓了口气,说:“我刚只看到那孩子,套着救生衣漂在那里,人都快掉出去了,就赶紧拽着他回来了。”

    至于池珺宴,他没注意。

    问了其他几个保镖,他们说附近都找过了,也没找到。

    柚柚的妈妈缓过劲来,一边替孩子把湿衣尽量拧干,一边抬头谢过保镖:“谢谢你!谢谢你把救生衣给柚柚穿!”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骤变。

    柚柚没穿救生衣?那她身上的那件是……

    冰冷的海水将人全身都泡得麻痹,心跳都缓了。邵斯衍却觉得心跳得飞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保镖身上的救生衣好好儿的。

    宴宴!他的宴宴呢?

    庄秘书这回没拦住,眼看着邵斯衍一个猛扎子下到水里,他急得直叫:“邵总,邵总!”

    一些离得远些的保镖们不明所以,近处的几名已经追上去了。

    庄秘书狠狠一抹脸,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慌。他强作镇定,开始接过邵斯衍指挥的工作。

    邵斯衍第一口氧气用尽,不得不浮出海面换气,他大口喘着冰冷的空气,被海水蜇疼的眼眶几乎要睁不开,泛着刺目的血红,在夜色中宛如鬼魅。

    庄秘书带着人顺着保镖们亮起的信号灯找到他,严肃又焦急地说:“邵总!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池助。池助人好,水性也好,一定会没事的!”

    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说起来多无力多苍白,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就算怎么样,你要为扬扬想想!”

    池珺宴现在下落不明,若是他再出事,邵扬还那么小,邵父又是个拎不清的老糊涂,邵家的基业难不成就散了吗?

    邵斯衍目若电射,盯向庄秘书:“从今天起你就是副总!若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帮着邵扬看好邵氏。”

    庄秘书窒了窒,暗自叫苦。

    他只是个秘书!不是ceo!

    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托孤大臣这事他真干不了啊!

    再说了,什么叫“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难不成池珺宴若真没了,邵斯衍还真陪他去死吗?

    庄秘书被这个联想吓得心惊肉跳,他眼皮直颤,分不清是被海水冻的,还是被邵斯衍给吓的。

    他的小命似乎在进入邵氏工作起,就有越来越短的趋势。

    庄秘书觉得自己可能要当场去世。

    邵斯衍这个人疯起来当真是不管不顾,吓人得很。

    “邵总!我你还不了解吗?我就是个秘书,真干不了这活儿。邵总,邵总你三思啊!”

    简短与庄秘书交待完“后事”,邵斯衍不顾他人劝阻,又是一个猛扎子沉入水中。

    这下不用庄秘书解释了,整个艇上艇下的人都明白那位因救人而失踪的池珺宴在他们邵总心里是个什么地位。

    庄秘书的妻子胆子大些,她问:“邵总同池助,他们?”

    庄秘书丧着脸:“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柚柚的母亲后怕起来,她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声音要哭不哭:“都是我的错!”

    庄秘书的妻子:“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他!”

    几人的目光如羽箭般,齐唰唰射向被打得鼻青脸肿,捆得结结实实的温煜。

    若不是他放走了太多救生艇,今夜变故之下,他们也能每个人干干爽爽地坐在救生艇上,更不会因为他作怪,就被掀下落水。

    或许是天才拼到最后,拼的都是体力。邵斯衍的体能从少年起就非常好。

    近年来,他觉得自己的体能又强悍许多,以往他发病时与保镖对打,保镖们多是让着他,他才总是赢,而前段时间,在自己发了病,又决定不再纠缠池珺宴,想要放过他时,他与保镖对打,赢得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