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家伙果然无聊至极,他居然对我说,不要这样做,因为没有意义。”

    “哈,意义这种东西,很重要吗?”

    重要吗?希音顿了顿,没有回答。

    她把报告书又审阅了一遍,钢笔插回笔套放到一边,回头对五条悟道:“你要看吗?”

    “才不要!”

    这家伙吐着舌头说:“写给上面那群老头子看的恶心东西,拜托你放远点,免得味道熏到我。”

    希音白了他一眼,那几页纸卷起来敲在他额头上,“我说,你一直很依赖杰吧。”

    五条悟睁大眼睛刚要反驳,就被她打断了。

    “先不要急着争辩,听我说完,这里指的依赖是思想,因为悟你是正在形成三观中的小孩子嘛。”

    五条悟一脸嫌弃:“哪有,我最讨厌杰那套正论了,尤其是他那副说教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一样……呕,真是想想都恶心。”

    希音摇摇头道:“可你不还是会听他的吗,否则在盘星教那里,为什么没动手?”

    正因为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所以才会用争吵,辩论的方法形成自己的世界观啊。

    你是喜欢杠杰没错,但同时你也是最相信他,最想理解且认同他的人……真奇妙啊。

    希音拿手指卷了下头发,“算了,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不重要。”

    “我想说的是,从前你反驳杰、和他吵架,这都无所谓,他很坚定,再怎样质疑,也只会更坚持自己的想法,但你最近最好避免这样的行为。”

    “这次任务,给了杰相当大的挫败感,这可不止因为任务失败,也和盘星教有关系,盘星教的教众都是些普通人,甚尔说到底是被他们雇佣的工具而已,这让杰稍微有点迷茫,在他想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再给他额外的干扰。”

    五条悟这下是真不爽了,他直挺挺地倒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也很迷茫啊,你为什么不关心我……杰那家伙,有那么脆弱吗?”

    “他一点都不脆弱。”

    希音平静道:“不过他比你麻烦,你的个性很让人头痛,不过这种外向攻击型的个性优势就在于不舒服了绝对会表现出来,有不爽就会加倍让别人不爽,很擅长让自己开心。这方面杰和你相反,他太‘内’向,有情绪和想不通全都要自己内部消化,这种内化会让他更坚强,但如果超过某个临界点,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悟,在依赖杰之前,你得知道,他也会迷惑,但一直在忍耐哦。”

    五条悟用手掌盖着脸,摆出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希音走到他床边,俯身看他,继续道:“你有困扰就去找杰,去刺他已经养成习惯了,一时间挺难改的……嗯,只限于这期间,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如来找我好了,我来给你解答困惑。”

    五条悟用那双苍蓝的,明亮的眼睛在指缝间里窥看她,“你这样个性阴暗的家伙,只能让人更头痛吧?”

    希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很成熟,完全能胜任这项工作啊。”

    她掰开五条悟覆在脸上的手掌,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可以试用一下,不如就先从这次事件开始,由我来告诉你,不能对那群教众下手的‘意义’如何?”

    “首先,意义是人类创造的名词,很多时候它的概念是相对的。”

    她说:“你觉得人类对于地球,对于宇宙,有什么‘意义’吗。”

    太近了吧?你这家伙都没有分寸的吗?

    往常最没有分寸感的家伙心里腹诽,瞪着她较劲一样恶狠狠地说:“完全没有!”

    “是的,没有意义。”

    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希音的心思其实大半在男友身上。

    在盘星教他回答五条悟:算了吧,没有意义。

    这是个,多么迷茫无力的回答啊,已经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吗?

    希音不由想,我们都还没有成年,离毕业还有两三年呢。

    夏油杰是那样有天赋的术师,我还以为,他至少能撑过青壮年,会撑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触碰到自己能力的极限,迷茫于自身能力的局限和无力。

    结果,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崩坏的征兆吗?

    不,还没必要这么悲观,年轻不成熟时栽跟头总比成熟之后更容易接受,如果能够度过这段迷茫,想必他也能变得更坚定吧?

    “术师对非术师出手,这是不能逾越的红线,对于你,五条悟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抛开担忧,她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五条悟说。

    他完全听不进去,“哈,为什么啊,那些恶心的家伙……你还要特地把我拎出来,难不成我额外负有要保护他们的义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