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毕业,他们的专业课越多,尤其是翻译班的,学校特意从经济英语培训中心,请了美籍外教来给他们上口语课。

    而且甄主任只在高年级开课,这学期正好有一节她的《科研论文写作》。

    甄主任的课,向来以课堂作业多,课后阅读量大著称。

    上过她的课以后,基本就没什么课余时间了,所有课余时间都要用来阅读文献。

    尽管狄思科已经在甄主任那里将唱歌的工作过了明路,但甄主任对学生的课业抓得严,他确实不敢造次。

    不过,空乘培训班在十月份就正式开学了,即使加上二哥三哥凑的钱,小六的学费仍还差一部分。

    他还得继续演出赚钱。

    但他时间有限,反复权衡后,决定放弃白天的声乐课,以及西餐厅的演出。

    他在心里大致安排好了时间,便找上了于童。

    并且带上了她的那只袜子。

    “于队,袜子还你!”狄思科将那只香喷喷的白袜子展开,邀功似的说,“这袜子可是我亲自帮你洗的,你看看,洗得跟新的似的!”

    于童的视线在那袜子上停驻几秒,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旁观的老黄却先受不了了!

    这个狄二狗也太不要脸了!

    你平时给领导拍马屁就算了,大家有样学样勉强也能学着说几句奉承话。

    但是如今竟然发展到了给领导洗袜子的地步!

    其他人是不是也要跟着学?

    这种带坏职场风气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于童其实已经忘了这只袜子。

    不过,有些东西就是见不着的时候想不起,见到以后立马就能唤醒记忆。

    “从桃源县回来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给我?”于童斜他一眼,将袜子塞进包里。

    “最近太忙了,我给忙忘了。”狄思科笑眯眯地说,“今天正好有事跟你商量,就一起带了过来。”

    于童:“……”

    不会是想用帮她洗过一只袜子的交情,跟她谈条件吧?

    “什么事?你先说说。”

    狄思科就把他想取消声乐课和西餐厅演出的计划说了。

    西餐厅距离学校太远,在路上往返要浪费很长时间。

    于童前天“偶遇”了郭阿姨,早听说这小子已经开学了。

    此时听到他的要求也算有心理准备,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她答应得爽快,却把等待讨价还价的狄思科架在了那里,不上不下的。

    竟然如此轻易就过关了?

    “西餐厅不去就不去吧,”于童今天似乎特别好说话,“我正好也要跟你们说个事!后天有个歌舞厅要正式开业,歌厅经理想从咱们这请几个歌手去帮忙热热场子。你既然不用去西餐厅了,那就去这个新开的歌舞厅吧。”

    狄思科:“……”

    这粉红大亨肯定是进修过厚黑学的。

    “这间歌舞厅是旅游服务部开的,想找几个有名气的歌手撑场子。你最近在咱们市里这些歌厅茶座间,也算小有名气。经理点名让你去呢!”

    狄思科听她说的地址,居然与经贸大学只隔了两三条街,是完全可以步行往返的距离。

    这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当然去啊!

    于童将老黄和闫丽君也喊过来,低声道:“那个歌厅经理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算是私人帮忙,不走公司的帐,所以就不给公司抽成了。你们到时候按时到场,好好演出就行!”

    老黄和闫丽君闻言都是满脸喜色。

    狄思科却以“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姿态说:“于队,去演出可以,但是咱们可不能挖社会主义墙角啊!该抽成还是要让公司抽成的!是吧黄哥?”

    老黄和闫丽君:“……”

    这种时候你唱什么高调啊?有钱就赶紧拿着呀!

    狄二狗虽然才入行不久,但是演出费已经跟老黄不相上下了。

    一场演出下来,不让公司抽成的话,到手差不多有四十块。

    竟然还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狄思科正缺钱,当然不可能跟钱过不去,但是赚钱也不是这个赚法。

    其他人都离开后,他单独跟于童建议:“于队,你帮我们省了抽成,是为我们好。但你身份敏感,这么做对你来说没有半分好处,以后还是别提不要抽成的话了。”

    于童是个未来女大亨没错,但女大亨的事业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她之所以会离开服务公司,开办自己的公司,就是因为当初在服务公司时,曾把演员介绍到朋友那里演出过几次,却没给公司抽成。

    她这样做,唯一受益的只有拿了全部演出费的演员,自己没得到半分好处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成了别人攻讦她的突破口。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这件事都被人笼统地概括为“出过财务问题”,一直是她被人诟病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