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集团采购的便宜,我让同事去电信局采购的时候帮忙带了一个。咱俩的号码是连号的,一个6,一个7。”狄思科昂着脸求表扬,“为了给你买传呼机,我把这几个月攒的工资和刚得的奖金都花了!”

    于童虽然不管他的工资,但是对他的财务状况,还是大致有数的。

    他能攒下一千块就顶天了。

    这台传呼机哪怕是通过集团采购的,也得小两千呢。

    剩下的钱打哪儿来的?

    狄思科老实地拿出一个存折,“唱片公司又给我汇款了,我用了一千五,还剩一千。”

    最近新一届的青歌赛又开始了,作为时下最有影响力的电视音乐节目,人家的关注度不是一般的高。

    节目的热度高,连带着他那两张录音带也趁机翻红了一把。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加印了,反正他总能收到钱。

    狄思科锲而不舍地求表扬:“怎么样?摩托罗拉的,这礼物不错吧?”

    于童将一千块的存折塞进他手里,捧着他的脸蛋啵啵了两下,“特别好!值得好好奖励!”

    管歧珍姐妹俩都是手握大哥大,腰挎bb机的。

    她们用的也是摩托罗拉的bb机,时常调侃这台机器,摩托再好也要骡拉,又吵又费钱。

    于童觉得那玩意儿别在腰间不好看,可能会影响她的整体穿衣风格。

    所以即使她有钱,也从没想过购买bb机。

    不过,二狗子能主动买来送给她,于童还是很高兴的。

    花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狄思科被摸了耳垂,很想搂着媳妇运动一下,可惜还有个电灯泡在旁边吃手指。

    他再次嫌弃地瞥了一眼,被扎了两个蓝色蝴蝶结的傻小子。

    现在不生孩子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小孩子真影响夫妻生活质量啊!

    狄思科这个小年轻不乐意要孩子,可是刚当了爹的二哥却恨不能将他闺女走到哪抱到哪。

    大年三十,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吃年夜饭的时候,二哥的眼珠子就没从他闺女脸上移开过。

    四哥原本有话想说,可是瞧见二哥这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就一直没好意思张口。

    等到年夜饭上桌,酒过三巡以后,他才借着酒意宣布,他想跟二哥拆伙了。

    二哥踹他一脚,“拆伙以后,你干什么去?”

    “我考大学去!”

    全家人:“……”

    你快别提考大学的事了。

    郭美凤头疼道:“喝了几口猫尿就胡咧咧,醉了就回屋睡觉去!”

    “我没醉!”四哥脸色胀红,但眼神清亮,“我现在赚的钱也不少了,足够支撑我参加补习班的开销!”

    郭美凤觉得这小子又开始犯轴,应该是跟老二结婚有关。

    他们当着中唱的代理商,老二媳妇又是中唱的发行经理。

    即使钟晓莎真的公事公办,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关照这兄弟俩的。

    老四可能是觉得占了老二两口子的便宜。

    二哥将闺女抱给媳妇,皱眉说:“你撤了以后,谁帮我看家?”

    他们当着分销商,为了把存货顺利分销出去,跟人家拉关系赔笑脸是常事。

    他俩分工合作,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因着有老四在仓库和门店把守,他才能放心出去跑业务。

    四哥坦然道:“能在仓库和店里守着的人一抓一大把,让大舅二舅去帮帮你也是一样的。”

    狄思科瞧四哥的样子,似乎不像开玩笑,忍不住问:“四哥,你这两年一直没再提参加高考的事,怎么突然就说要去上大学了?”

    他支持四哥上进,但四哥的考试运实在不怎么样。

    狄思科很怕他在这上面蹉跎光阴。

    四哥摸摸鼻子说:“也不算突然,我一直都想上大学来着。”

    亲爹没了以后,他跟老五同样被家人寄予厚望,他最初甚至比老五的成绩还好一些。

    只可惜,他就像家人说的,没有考试的运道。

    不过,那天去老五单位,参观了他的工作环境,亲眼看到同事们对他的客气态度,四哥心里还挺羡慕的。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要是当时能加把劲,随便考上一个大学,如今兴许就能跟老五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做着让人尊敬的工作,不用面对那满仓库的录音带了。

    他现在有钱了,老五单位发的那些过年福利,他花点钱就能买一大车。

    但他还是羡慕老五的年货。

    狄思科支持四哥读书,但也不得不提醒:“哥,最近这两年的大学毕业生越来越多,国家已经打算进行毕业生分配改革了。”

    四哥紧张地问:“怎么改革啊?”

    “去年在上海交大弄了一个改革试点。”狄思科介绍道,“15的毕业生由国家统一分配,剩余85的人由学校分配。学校为了将毕业生都分出去,组织了供需见面,就是让用人单位跟毕业生面谈,双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