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呢?”

    没有在饭桌上看到江昱谨,卫淮眉头微蹙询问。

    “你管他做什么,吃你的就是了。”

    王春花骂骂咧咧,又怕卫淮去找队上告状,抠抠搜搜撇了一半土豆,像是喂狗那样扔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傻子,吃饭了!”

    ‘咻——’

    人影一股风似的冲出,飞速捡起地上的土豆跑到墙角,皮也不会撕,就这么吧唧吧唧啃起来。

    一个成年男人,半个土豆怎么可能吃得饱。

    小白恨不得把手指都舔干净。

    卫淮看着那模样,忽然就没了胃口。

    他那手……舔下去不生病吗?!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江渤大气不敢出,尴尬的岔开话题。

    “卫淮。”

    卫淮淡漠回答,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两口咸菜就吃不下去了。

    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简陋的一餐。

    拿了一个土豆,给粥里夹了好几筷子咸菜,他端着碗走向舔着手指眼巴巴看着他们吃饭的小白。

    “吃吧。”

    “我、我可以吗?”

    小白圆乎乎的眼里溢满不安看向王春花。

    “我给你的,你看她干什么,让你吃你就吃,不够再和我说!”

    卫淮眉头紧蹙开口。

    后者咻的一下抢过他手里的粥和土豆,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卫淮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小白的手上染了口水,那黑爪爪加口水,在他手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想也不想,卫淮快步走向井边打水洗手。

    江诗淇虽然不满他将吃的给了傻子,却也舍不得他饿着,见状就要去厨房再拿碗。

    “你干什么,赶紧坐下,他自己要给傻子,你操什么心,饿也是饿到他自己,城里人天天大鱼大肉吃惯了,这是看不上我们乡下这粗茶淡饭呢!”

    王春花恶狠狠盯着她呵斥,故意用很大的声音阴阳怪气道。

    卫淮连个眼神都懒得施与她,洗完手后问了江渤村里的木工家在哪,打算趁天黑之前找木工弄张床或者几块木板回来将就一下。

    农村里都是睡炕,江家本是打算让女知青和江诗淇睡一屋,自然没有床。

    “我、我知道,我带你去!”

    小白举起自己的小黑爪爪自告奋勇道。

    就卫淮洗个手的功夫,他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两人去了村里的木工家。

    木工是个退伍老兵,战争的时候伤了腿和耳朵,被迫退下来,回到村里做了木工。

    和小白一样是无劳动能力者,平时队上会给补助,还有部队上也有补贴,他平时就在家里,给村里人做活,打柜子砌炕修工具等等赚点粮票油票布票,手艺非常不错。

    “吴大叔,吴大叔,我把知青哥哥给带来了!”

    小白自顾推开木工家的门,大声嚷嚷。

    不多时,一个杵着拐杖,约莫五十出头的老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家伙,又到我这讨吃的来了?”

    见到他,老头没有露出嫌弃的模样,而是笑呵呵说道,说完这才发现一表人才的卫淮,心中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新来的知青。

    “是知青哥哥,是知青哥哥!”

    小白扯着嗓子大喊。

    老头嫌弃的挠挠耳朵:“老头我没聋,听得见,正好我准备吃饭,去厨房帮忙,臭小子。”

    小白一听吃的,一股风冲向厨房。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卫淮说道:“吴大叔耳朵不好,你说话大点声,不然他听不见!”

    听不见的吴老头咕哝:“臭小子又在嘟喃什么了,说大声点,我听不见,同志来我这有事儿吗?”

    他是附近最好的工,木头活和修理都非常厉害。

    附近几个生产大队的人都会找他上门做活,小知青手里的收音机、手电筒啥的他都会修,所以对找上门的知青并不陌生。

    “你好,吴大叔,您这有床吗?我想定张床,价格您随便开。”

    卫淮走上前和对方握手,说明来意。

    他声音低沉有力,吴老头听清楚了,连连摇头:“秋天过后就是冬天,床不行,不行,挨不住冻,这江家咋回事儿,没给你准备炕吗?等明儿老头我去给你砌个炕头?”

    “暂时先用床吧,比较方便,不然我和小傻子没地方睡。”

    卫淮摇摇头,理智道。

    “你要和小傻子睡?”

    吴老头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

    小家伙,他都嫌弃,这知青居然不嫌弃,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是的。”

    卫淮耐着性子点头。

    “你俩睡一个炕?”

    不信邪的吴老头竖起拇指,比了个十分猥琐的手势。

    卫淮:“……”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头这睡字有什么歧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