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喻莹爽快地微笑说:“当然没问题。”

    陆霜霆冷峻的眉眼微沉着,深邃的眼神中莫名有一丝幽怨,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宝物突然自己长腿跑了。

    他孩子气似的拿起汤碗往许行舟面前一放,低沉的嗓音隐隐有些闷闷的:“我要喝汤。”

    许行舟一直没顾上回眸看他,这时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他没动,陆霜霆更郁闷了,要不是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他恨不得伸手把他的脸掰到自己这边,让他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须臾后,许行舟回过神来,心头隐隐划过一丝奇妙的感觉。

    他回眸看向陆霜霆,只见他表情微颓,似乎有些委委屈屈的,又莫名有几分可爱。

    许行舟微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幼稚,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然后,他想也不想地抬手拿起汤碗,帮他盛汤,动作十分亲昵自然。

    见此情景,陆霜霆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就在这时,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邢副导第一时间起身去察看,门刚一开,一个人当即就冲了进来。

    没拦住那人的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说:“邢导,我已经跟齐老师反复说过了,这是私人宴会,未经允许,不能进入,可他硬要往里闯,我”

    这时,所有人都看到,硬闯进来的人是齐峯。

    邢副导狠狠地皱了下眉头,这个时候又不好说什么,摆摆手让工作人员先出去了。

    门一关,门外站着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齐峯怎么忽然来了?”

    “他私下搞的那些小动作,害得上期节目差点开天窗,惹怒了陈导和何总,现在又跑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求陈导的。他原本就是一中年过气男主持,还老把自己当根葱,现在丢了工作,又没别的组要他,他就只能厚着脸皮求陈导让他回来了。”

    包间内。

    因为齐峯的突然闯入,气氛有一瞬凝滞。

    此刻,齐峯疲惫憔悴的脸色很难看,身上的西装也多了很多褶皱,看起来像是一整晚没睡,脸上的表情再也不复往日的趾高气昂,反而隐隐有几分癫狂。

    他瞪着眼睛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一圈,然后径直冲到许行舟面前。

    他一上来就大声指责道:“许行舟,你小小年纪,做事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他的行为出乎众人预料,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灰败的面目显得更加狰狞,没有半分体面可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包括邢副导,虽然只有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他只是沉默着,生怕战火烧到他身上。

    看齐峯神情激动,担心他做出什么伤害许行舟的事情来,陆霜霆深邃的目光蓦然一沉,下意识挡在许行舟身前,想要将他们隔开。

    霍盛萧席四人的神色也全都变得十分警惕。

    注意到他们的举动,许行舟心里不免有些感动,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定,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时,回过神来的陈导,正要开口稳住局面,便听许行舟沉声平静地说道:“丢了工作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如果你专程跑过来,是想让我当众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

    “是!是我咎由自取!”哪怕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也比当事人实锤的好,齐峯想也不想,当即承认了。

    然而,他并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更大声了:“可是,贺洵他做错了什么?!他还那么小,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和你们打打闹闹的玩一玩,你就那么狠心地把他送进派出所!”

    他短短一句话,满是槽点,听得人血压飙升。

    在场的人无一不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许行舟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冷若冰霜:“这些话,你别跟我说,去跟警察说,看看法律认不认可你这套无耻的逻辑。”

    齐峯一噎,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许行舟目光凉薄地盯着他,平缓的声音仿佛一把尖刀一点一点扎进他的心脏:“二十几岁的成年人等于不懂事的孩子,霸|凌等于打打闹闹的玩一玩。一个人但凡有点羞耻心,都决计不会说出这般无耻的话。”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我真的很好奇,你和贺洵是什么关系?你要是他爸或是类似其他什么人,我还能勉强认为你不是单纯的蠢,也不是单纯的坏,而是自以为是的蠢和坏。”

    “你!”这些年,齐峯从未受到过如此屈辱,整张脸瞬间就憋红了。

    然而,此刻,明明是他站着,许行舟坐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却莫名被他锋锐肃杀的眼神吓得后脊发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密林深处被毒蛇死死地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