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弼这个老当益壮的人城府不会浅,相貌堂堂,可他的年龄却比箫飒遇见的大多数人辈分都要高,从一开始他冒充人换钥匙,说与司徒等人达成同盟,到最后的大隐隐于市,之后在一系列的活动中暗中现身,他身后似乎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等待着他去破解这个谜题的答案。

    提及到这,又要说说地狱拓跋的民风了,这儿不存在一处婚姻登记处,男性和女性对上眼了,当天晚上就同居闹洞房。

    岛上因为没有几个未成年人,居民对性的话题毫不忌讳,走在大街小巷,传进耳朵的对白有不少污言秽语,是千丝万缕的因素形成了这种局面,谁也说不清道不明,谁也不能将其彻底扼杀或杜绝。

    地狱的人风风火火拼命造人,他们的效率不高——十个月一胎是照常分娩,只不过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从产道出来,吸力漩涡是他们这些新生儿一定要经历过的——造就人们对于衷情和专一方面的忽略与不重视,女的做足避孕措施,而男的似乎更热衷于和人对上眼。

    地狱的生育大环境,和人类每日的死亡数量遥相不呼应,造成许多新魂来到这个世界到成为正式岛民都无父无母无牵无绊,从小的生活环境中缺少了各种关爱,反之滋长了太多的不幸与淘汰,对青少年人格的培养来说,是一种浮躁的缺陷。

    一般没有家世和家底背景的岛民,最终都会落为平庸:成为西岸和南岸劳苦的农民工,每天过着悯农里描述的艰苦卓绝的日子,要么就变成西岸造船业和船务负责人雇用的雇佣劳动力;每天生活朝九晚五,失业后得不到温饱的解决,流落在街头风餐露宿喝西北风或因盗窃枉死。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不管是谁安插了多少道浸染正义的防线,终究会被毒水流蚀,曾经漏过了死亡淘汰这道正义筛糠的人,来到岛上也将流离失所,因为还是不能忘记,活下来的人都经过了起初的筛选。

    箫飒尽量把身体贴在门上,顺顺利利听到每句对话,不知是不是里边的人有所察觉,火热的场面在霎那间不吱声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路途西去险之又险,腿脚不停听使唤,事到如今这个十万火急的当口,他也顾不得受心理因素影响生理的正常,真是人背喝凉水也塞牙,他恼火地拍打大腿,给自己打气。

    他将不安揽入怀中,跳过灌木向前飞奔,火速冲到两个守卫面前,大概是切入口不正确,两个人惊慌失措,火盏都掉到地上灭了,显得焦急而慌乱。

    他一声哼哧的尖叫他们耳边响起,府上的人员十有八九都认得他,他发音单纯想让他们认出他别说话,然而这个提示在焦躁不安的他们听来就像惊叫的厉鬼,不识抬举。

    箫飒对付他们还是经验欠缺,眼看他们马上摆起架势,把他当做了入侵者严阵以待,他马上开口对他们说,“停停停,我是箫飒,来说你们箫大小姐回房间的,你们别虚张声势。”

    听到人话,二人舒缓了下狰眉狞目,火烧眉毛的紧张对峙也得到舒展,他们快速把这个磁性的声音对号入座,互相说了几句,确定没有听错后向箫飒补了个敬礼,他让他们别在意。

    门口传出细微的移动声,看样子门要开了, 箫飒漠然的看了会儿,先不去理会,表面上淡泊,但内心的波澜已乌云密布,“你们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们,说夫人我路过了,小心我告诉不安你们妨碍公务,撤你们职,砍你们脑袋。”

    说完这番十拿九稳的示威,箫飒待价而沽,不打算躲回草丛,趁着门还未打开,他认为先跑出页弼的视线范围才好,于是他背着不安扬长而去,一溜烟消失在路的尽头。

    走的时候,箫飒还特地打量了会儿二人,他们手持的兵人在他的恐吓下收回,这个当口让他们闭嘴是十拿九稳的了,看来平日里不安没少打压他们,一报上她的名号,二人便是俯首帖耳。

    树影婆娑,箫飒继续奔波,想尽可能逃远,其实在他跑出夹角那边的人已经看不仔细的时候,门就已经打开了,他当时暗自庆幸得不行。

    然而页弼的目光,却像聚光灯锁定了他,一路上紧追不舍。他不回头地跑下去,仍旧能感觉有一束寒光透过墙壁。长臂猿般在树叶间来回穿梭,蟒蛇般路面蛇形流转追击他,一切都是为了捕获他,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箫飒一刻也不耽搁,留下一个森然又危险的笑,继而朝不安的房子飞奔而去。

    页弼这个野蛮的阴谋家好像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过分热情,不是出自长辈的关心,不是出年龄不一样却要生得比他白嫩且颜如玉的讽刺。

    那他到底是出自怎样的契机,想追捕关于他的所有近况?他的面子恐怕没这么大,那么就是他的眼界有问题,或者说他的目光长远。

    他们在世的希望是共同的,那就是推翻阎罗王的暴政,地狱众多的人口或许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除了起义军之外,没几个人有勇气行动。

    说实话,如果没有慕容风澈的扶持或结盟,箫飒同样没有信心能赢得这场角逐,一辈子听的话,全是关于阎罗王怎样怎样战无不胜的能耐,以至他初生牛犊时的锐气,在与传闻的较量中逐步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