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取之不尽的财富,要声望,要有人爱,都说人越老活得越明白,但是想一直活下去的人一定还没看透人生,吸引他们的绝非是什么我想拯救这个世界的伟大抱负,生命的持续要背负太多,如果不是有强大的渴望来支持,大多数贪生怕死的人,到最后都会死得很坦然。

    人性毫无缺陷,但有很多填不饱的饥饿之处。孟婆大家都不陌生了,她的到来对地狱来说是福泽是馈赠,但也难保她不是个想活到世界尽头的人。她有殷实的财富,她有超高的人气,家庭的不美满可以省略。

    他的脑子总会萌生很多古怪的想法,他在想孟婆是不是不喜欢被情感枷锁,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将老庸医和仰棠直接保送到小岛上,人命关天,怕人家诟病什么走后门,人生来就是为了培养个人的交际圈,哪有看着家人死还兔死狐悲的原理。

    她的不作为对箫飒来讲有蹊跷,她是为了不让家人拖后腿还是怎样,任他们在慕容船上自取灭亡,从来不曾到慕容船上帮助他们,她一定是个把情感看得很淡的人,但对于牛头马面和阿拉汪,她却有着重情重义的一面,他不知这为何使然。

    还有一个谜团,箫飒将其当成解不开的死结,当时在亡海,她为何对慕容风澈有那么大的恐惧,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只是表演,如果以实力来说,当时二人不相上下,而她身后有着各种帮手,打败他或许不在话下,可她就是不敢欺瞒他。

    孟婆的敬重是一说,慕容风澈的蔑视又是从何而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能弄清他背后有怎样可怕的势力,只知道他是阎罗王的干儿子这点就已然可怕了。

    阎罗王不会随便把人当儿子吧,这样做显然能扯出利害得失,她称呼他为阁下是出于何种原因,问过她,她却从不松嘴,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身份。

    这点让箫飒矛盾和不淡定了很久,从登岛后来看,孟婆对慕容风澈的态度远不及在亡海的尊敬,还有点看不起的意思,尤其是自从他被迫成为阎罗王的认子后,这点不敬重就变得愈发明显,隐约的,好几个人相互间都有着一层扑朔迷离的关系,而纠结在一起的目的是了什么?

    孟婆和牛头马面进来,箫夫人与他们的交谈他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这次婚礼临时筹备,清早派人去送请帖,一切都是在较为忙碌的情形下办理的。

    她的老家在北岸,离西岸的距离遥远,从距离上来说,不太可能这么快来到这,于是箫夫人刻意讲了几句客套话,才将这个疑问问出来。

    她的语气中有太多的无奈和厌恶,大概是婚礼还没布置好,人就来了,这不在她的架构中,一时不知所从所致。

    孟婆的笑容也不走心,满脸皱纹,一笑起来就有点野兽般狰狞,她说她这几天来南岸有点事情,若不是她半道上遇见了通知人来箫府参加婚礼的下属,她也许就来不了了,来这是看在箫长老的面子上,一把老骨头了,不堪舟车劳顿,也好来府上歇歇脚。

    总之二人的交谈表面上看上去很愉快,暗地里多少有点不耐烦,箫夫人大多数的交谈是出自不速之客的假客套,她本来没想着能邀请到孟婆,她的到来让一时无能为力的她原形毕露,把她的预判一锅端。

    这次婚礼在今天以前似乎还在保密中,没想到今天结婚今天才通知客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急的办理,这样紧促是有什么原因吗?

    箫飒想不透这个问题,他逼迫自己不要瞎想,既然事情发生了,那自然就有它的道理,无论人怎样刻苦去理解都一窍不通,何必因短暂的吠形吠声造成他的长期干扰,更不必因此费心费力不讨好,有的时候困在雾中,可比知根知底要好多了。

    全身神经高度紧张,脑子里的血管感觉都要崩断了,中了梦魇一般,心跳加速,压得他胸口无法呼吸。

    恐慌感没有任何人削弱,一下子充斥他所有的感官,如鲠在喉。然而,惊惧归惊惧,没有任意一个时候,比得上现在的他镇静,这是极度紧张下反而衍生出的理智。

    还好晕眩稍纵即逝,仿若炊烟一拍两散,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他站着的地方在柱子边,部分身躯被挡住,又因临时的为难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当他动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才能挖掘出他的存在,孟婆看到挡住视线的柱子边有个忸怩不安的黑影,当即掠过一眼,掠过去一秒,随即她又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于是张大眼睛去看,眼神中丝丝玩味与神奇的呼应。

    她的老花眼盯住那个黑影许久,能辨认出来还真不容易,她能上来参加婚庆,多半是为了看他脸皮厚到什么地步,才能大张旗鼓的再婚,“箫飒是吗?好久不见。”

    小主,

    有人叫他,箫飒直挺挺地跳了出来,幸好站稳了,不然又要让人看笑话,不管是她的眼神还是口气,都顿时让他有种不舒服和难受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像根鱼骨头插在他的心脏,让那些需要依靠稳定而持续的心跳,才能正常化运转的各类物质寸步难行,无法言喻的刺痛一击命中。

    “孟婆,好久不见。”出于礼貌和教养,箫飒憋住扁桃体的发抖,向她打了个招呼。

    牛头马面也在这时发现了他的存在,脸上是又惊又喜的兴奋,箫飒跟他们两个的兄弟情,和对孟婆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慌乱是天差地别。

    他们两个都是没有坏心眼的糙人,跟这样的人交朋友,知道他们不会用什么道听途说的东西来威胁自己,更不会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把感情破坏得无所遁形,就能轻易付出真心。

    牛头马面迈着笨拙的步子,一边抖动面部细胞挤眉弄眼,窃笑从他们的牙缝中流出来,是淳朴且忠厚的笑声,能成为治愈剂让人暂时忘却不愉快,一边张开臂弯轮流和他热情相拥,他们是重感情的人,泪流满面。

    人高马大的箫飒,绝不承认自个在他人面前是短小精干的身材,然而快被牛头马面一次一次的拥抱压死的他,不得不在翻白眼的时候承认他的弱小,男生抱女生有身高差的话,也不过如此了吧,女生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