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勤脸色很难看:“若你不在了,我一定得杀了他给你陪葬。”

    赵无垠:毒已入骨,大限将至,找到都不一定有用了。

    思勤无奈的点点头,“也是。可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谁能准备好呢?但石头砸在自己身上,再疼再重也得扛着。天意如此。

    “他自己做的孽,我得让他付出代价。”

    :还偷了我们的鸡,我好饿。

    思勤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将就着吃点素吧,我去验验那汤有没有毒,没有的话给你下面吃。”

    事实证明,这汤有毒,思勤解毒解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敢端给赵无垠吃。

    “也不知道这鸡生前到底偷吃什么东西了,你若是直接喝下去,嘴和眼能肿的和馒头一样。”

    赵无垠失笑,又心想:那那偷吃的老头……

    老头直到夜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自己跑回来了,说实话,他很怕自己这个徒弟,尤其是在大梁听说因为雪里红造下的一串孽之后,就更怕了——主要还是因为心虚。

    彼时思勤和赵无垠正在厨房里亲的忘我,衣服已经褪下了一半,锅里的粥在咕嘟嘟冒着泡泡,散发着米香,桌上的烛光跳跃着,墙上的油灯比平时还要亮些,所以赵无垠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不人不鬼的影子,几乎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人怎么跟鬼一样,进来不带丝毫响声?

    思勤下意识的将扒的只剩一半的他搂在怀里藏着,看着肿了一脸核桃的人辨认了半天,良久才反应过来:“果然是你,你还敢回来。”

    他将赵无垠随手一裹就要去追他,老头抬手嘟囔了几句:“哎,你别追。”但下意识的还是跑了,溜得飞快,好像是本能反应似的。

    这次思勤很轻松就追上他了,可能是因为老头白天吃了那只鸡中毒的缘故。

    “你别打、别打。”

    思勤还没动手呢,只用鞭子将他困了个严实,这老头的表现好像他经常被人追着打似的。思勤不信这个邪,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天下几个人能动得了他?

    “我问你,我到处找你就为让你救个人,你瞎跑什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冒险回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他的,我已经追了你们一路了,从金陵到桃花坞。你行行好,先给我这脸解解毒,你看看又痒又疼,奇丑无比,太难受了。”老头肿的说话都不清楚了,一边的嘴角还歪斜着耷拉着口水。

    思勤看着他的脸冷笑一声,感觉自己这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无处发泄。

    “好”,他随手扔给老头一粒药丸,老头接过顺手塞进了嘴里,“嘿嘿,多谢多谢,小毒物十几年不见这毒药造诣是越来越精进了。”

    “救他!”

    “救他可以,但我得先说明利害,他中毒太深,又吃了红丸竟然还没有死,这说明他这几年被你一点点调养的,身上的药乱七八糟的,我可以救他,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思勤一扯手上的鞭子,老头疼的“啊”了一声:“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你是个药师,难道不知道任何治疗都是有风险的道理?和死神抢人,也得看老天爷帮不帮。”

    老头又“啊”了一声,“我没说不尽力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啊……”

    “别哭了!你若救不了那也可以,知道刚刚给你吃下去的是什么吗?”

    老头被绑的太严实,一直没注意,经他一说才意识到腹中有东西在爬,他一阵恶心,转身吐了出来。

    “你……你也太毒了。”

    “跟你学的,救不了你跟着去陪葬吧!”

    “我救,我没说不救……”话还没说完,思勤已经拽着他飞远了。

    思勤异常粗鲁的将老头绑了过来,路上的功夫,解药已经生效,老头脸上肿起来的核桃已经消下去了,只留下一块块红印。面对这张人脸,赵无垠有点尴尬,幸好是在夜里,否则该看到红了——刚刚的初见实在是……

    赵无垠掩面咳嗽一声,思勤扶着他坐在塌上,老头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有点麻烦,但但但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思勤放下威胁的手,“你若不把雪里红传给葛永清,也不会有接下来红蝉会造的那些孽,梁朝不知道要安稳多少。”

    “我知道我的错,可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个后果,雪里红在燕国根本不值钱,我也没想到它会在大梁搅动起那么大的风云。再说解药在你小时候不就已经传给你了?”

    “你闭嘴!”

    赵无垠看着二人斗嘴忍不住失笑,思勤这才回过神,“你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山上的药材很齐全,顶多是多跑跑腿而已”,老头诊起脉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身上的破衣烂衫都挡不住那股仙气。眉头微皱,成竹在胸的模样,谁能想到一刻钟前他还被打得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