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西芙坐下后,认真看完奥利维亚递过来的菜单,随意提问道:“这家店的哪些食物比较好吃呢,或者说您自己比较喜欢哪道?”

    咖啡店开在魔法学院附近,能来消费的客人在王城中都算是中上阶层。

    出身底层平民的奥利维亚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却没有品尝过一份完整的、热气腾腾的食物。

    她回忆着印象里极少数吃过的、顾客不满意口味被弃用的菜肴,真诚地为西芙推荐道:“牛肉可颂是我们的招牌,采用的是六个月的小查克牛,还有坚果咖啡,里面用到的几种坚果都来自玛斯森林的每日特供。”

    “您也喜欢吗?”

    得到奥利维亚的点头肯定后,西芙笑意加深了些,“那就这两样。”

    ……

    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客人数量在慢慢减少,不到十五分钟,奥利维亚端着刚出炉的可颂和咖啡来到西芙面前:“罗德尼小姐,您点的食物。”

    西芙摸出一枚银币:“这是给您的小费,方便聊一聊吗?”

    奥利维亚看着远超一般小费金额的银币,眼底露出高兴的神色,她的高兴很纯粹,并没有西芙曾经见到的爱财者的贪婪。

    待寻找了一圈,确认老板不在视线范围内,奥利维亚拘谨地拽着围裙坐下:“可以聊一会儿,但是我没法陪您太久。”

    西芙理解地点头:“没关系,您先收下小费吧。”

    奥利维亚将银币表面擦了擦,随即收进围裙的内侧布兜:“罗德尼小姐,您不必用敬语称呼我,叫我奥利维亚就可以。”

    “那你也可以叫我丽莎。”

    西芙客套完毕,说明自己的来意,“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教廷会进行回访吗?今天正好时间合适,我想来对你的魔法层次做个简单的了解。”

    本以为奥利维亚听到这件事会比受到小费还要高兴,结果却相反,坐在西芙对面的平民女孩,带着淡色雀斑的清秀面孔上,一闪而过顾虑和怀疑。

    “请原谅我的冒犯,为什么教廷会让您一位女性管理魔法觉醒事宜?”

    也不怪奥利维亚疑惑,光明帝国的中央教廷,无论是底层教众还是管理高层,均没有女性的身影存在,这是每一位公民都一清二楚的事情。

    西芙没有为奥利维亚的直白而感到生气,她捏着搅拌咖啡的小勺,将咖啡表面的坚果一一拂开,心平气和微笑:“我的确并非中央教廷的成员。”

    不是教廷的成员,怎么可以主持平民觉醒仪式?

    奥利维亚更摸不着头脑了。

    假装看不到对方从疑惑转变成茫然的眼神,西芙抿了一口入口略烫的咖啡,浓郁的坚果气息瞬间在舌尖释放芬芳。

    润了润喉咙,西芙才慢悠悠道:“我是魔法学院前往教廷进修的学生,也是圣子冕下最亲近的门生。”

    “魔法学院怎么会……”

    咖啡馆的位置靠近魔法学院,来来往往有很多在其中就读的学生,奥利维亚虽然没有进去学习过,但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不少学院的校规。

    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前往教廷,而前几年每一位进修的学生都是男性。

    轮到今年,居然是她。

    想到这里,奥利维亚对面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肃然起敬。

    “其实很多时候,律法里面并没规定女性必须弱于男性不是吗?”

    西芙堪比晴空的眼珠无害地转动着,在喧哗的背景和流缓的音乐声中,她刻意放低的嗓音,多出几分微妙的蛊惑意味,“像奥利维亚小姐你就是一个天然的例子,虽然是平民女性,天赋却比很多贵族男性都要高。”

    如果心脏是一把竖琴。

    那么此刻的奥利维亚发觉,最隐秘的那根弦已经被西芙悄然拨动。

    天生不服输的她打了很多份工,只为了在补贴家庭之余,能够偷偷找寻处于灰色地带的魔法机构,唤醒体内的光元素,好借此增加觉醒的概率。

    上天没有忽视努力的人。

    奥利维亚得到的结果也好到超乎寻常。

    虽然家里人知道也并没有支持她成为正式的魔法师,只是目光短浅地嘱咐她多去魔法协会干活,以此赚钱供她的兄弟们未来找个好老婆。

    “您……可以帮助我吗?”

    怀着隐晦的不甘和极大的不确定,奥利维亚请求的声音细若蚊蝇。

    西芙却盯着她的嘴唇,从她的表情和口型里读懂了她的渴望。

    “当然可以,否则我为什么要问您家庭住址和工作地点呢?”

    另一只拢在桌下的手探入连衣裙的口袋摸索片刻,西芙掏出一条吊坠,递给坐在方桌对面的奥利维亚。

    “这是什么?”

    黑色的皮绳预留出悬挂到锁骨以下的长度,足够戴在脖颈上被衣领彻底挡住,吊坠的中间是一枚呈现暗紫色的六芒星,对光元素亲和力达到五级的奥利维亚,在靠近吊坠端详时,感觉到了蕴含在其中纯粹的魔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