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是它说它想和你结婚。”

    伊戈面不改色地撒谎。

    尤涅的梦里出现过人鱼族的婚礼,哪怕没有说出口,起码他为它代为转达了想法。

    西芙哽住。

    结婚又是什么……

    她是养了它一段时间,彼此有过几个意外的拥抱,和一些说不清的暧昧举动。

    不过,光凭这些,就能让那条放浪又变态的人鱼联想到一生一世??

    西芙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浮起来了,她当机立断地说道:“海神冕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条人鱼刚成年不久,它还分不清什么是爱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误解。”

    撒谎!

    伊戈在心里恶狠狠地反驳着她。

    仿佛尤涅一厢情愿的不讲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亦或者作为分身和切片,它本就拥有和主人本源一样自说自话的习惯。

    伊戈差点就要把脑子里怎么也祛除不了的梦境说出来。

    但他瞧见西芙不知想到了什么而眼睑微红的肌肤,竟也诡异地沉默了。

    憋了一会儿,青年神明闷闷地开口,他为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尤涅问出了藏在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心事:

    “人鱼族的爱情是至死不渝的,只要他们确定心意,就不会改变。”

    “……你真的没有一秒感受到过它的心意吗?”

    “冕下,您在说什么呀?”

    西芙眉间漾出疑惑的折痕,“它连话都不会说,我怎么能够感觉得到它的心意呢?”

    这下轮到了伊戈被话噎住。

    心脏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命里从未出现过的滋味。

    像是被魔法击中了防御最松懈的部分。

    又像是满怀期待地品尝最喜欢的果实,却吃到了一颗尚未成熟就已腐烂的坏果。

    那是酸涩的、苦楚的、难以言喻的。

    伊戈清楚,那是属于尤涅的情感。

    “你……”

    “嘘,有人来了。”

    西芙哪里知道对方千回百转的心思,想也不想用手捂住了神明薄情的嘴唇。

    门上的符咒无声飞舞,那是有人到来的预兆。

    果然。

    钥匙插入门锁,左右转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

    门外安静一瞬,紧接着踹门声响起。

    “您快走,我室友回来了。”

    西芙松开手,用气声对伊戈说道。

    “我为什么要走?”

    遭遇敷衍对待,从而叛逆欲横生的伊戈挑起眉,“这里是我的地盘。”

    “要是被别人看到,我和您独处一间房,那我真的要被教廷烧死了!”

    西芙这才感觉焦虑起来。

    海神这个难缠的讨厌鬼,上天派来给她气受的灾星!

    “那太好了,我也不想——”

    伊戈故意将声音挑高了一点,如愿以偿听到第二声踹门。

    和踹门声一起将他的话语打断的,还有少女吻上来的嘴唇。

    啵——

    唇瓣与唇瓣相碰,响亮又令伊戈难堪的啵声过后,一触即分。

    唯独西芙常用的蔷薇花香水气息,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他的鼻尖。

    她怎么敢……

    伊戈露出了平生未见的震惊表情。

    下一秒,他看见了西芙眼里的警告。

    不许说话!

    两声踹门后,门外又安静了,西芙本能地联想到对方已经猜到是魔法的作用。

    符咒支撑不了太久。

    西芙又推了一下伊戈:“你快走呀。”

    后者就像是在原地生根发芽一样,用手背压着嘴唇,恼怒地用眼瞪她。

    这时候,门上的符咒被一团漆黑的火焰包围,快速燃烧起来。

    来不及了!

    西芙没有办法,只好一把拉开窗帘,将没有抵抗的伊戈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终于旋了开来。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阿克戎的脸庞面沉如水。

    她提了一只不知哪里弄来的烤鸡,另一只手攥着一瓶酒。

    “啊,你不在,我一个人睡着害怕。”

    西芙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却忘记了唇瓣还有未干的水泽在泛着光。

    “大白天,你就睡觉?”

    阿克戎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并且无情拆穿。

    “也没人规定不可以睡午觉呀。”

    西芙借着椅子的遮挡,向窗帘底部踢了一脚,让伊戈老实一点。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一切却被阿克戎尽收眼底。

    阿克戎瞧着她的嘴唇,又将目光挪到西芙身后微微隆起的窗帘。

    了然地捏紧了掌心的酒壶。

    小荡/妇,肯定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在和野男人约会。

    阿克戎存心想让西芙出丑。

    便装成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一步一步靠近西芙所在的位置。

    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水食物:“一起尝尝?”

    西芙看着香喷喷的烤鸡吞了口唾沫——她大部分时候并不馋嘴,只是在海国啃了滑腻腥气的生鱼片那么久,难得看到一次卖相不错的熟食,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泛滥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