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撒希尔拥抱的力度僵硬一秒,随即被他用其他话题若无其事地掩饰过去,“灵魂之光告诉我你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西芙心虚地缩了下脖子:“其实也不是很重,只是绷带多看着吓人而已。”

    “不要骗我,我的一部分在你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得到。”

    撒希尔面色淡淡,说出的话让西芙忍不住有些脸红。

    什么一部分在身体里……

    他的话要是被别人听到误解就太大了。

    用掌心捂住唇瓣咳嗽两声,西芙进而捧着下巴软绵绵地说道:“说起来,还没有谢谢你的灵魂之光保护了我,要没有它,那个时候我就要被鲛兽吃掉了。”

    “我以为你第一天就会使用。”

    “我怎么舍得呢?”西芙诧异地看着撒希尔,“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可以,我只想把它好好收藏起来,作为一份珍贵的礼物。”

    少女的声音是香甜的,她说的话也像是融化的蜂蜜,但撒希尔的心脏却抽痛了起来。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灵魂之光就可以让她毫发无损。

    而不是苍白地躺在这里,虽然保住了生命,却要遭受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痛苦。

    想到这里,撒希尔沉稳清冷的嗓音溢出一丝颤抖:“对不起,丽莎,我,对不起,是我不够厉害,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伤……”

    西芙柔情的眸光被一阵不忍代替,她及时垂下睫毛,不让撒希尔发现真实的情绪。

    越是了解这位在人间的太阳神,她越是觉得很不一样。

    禁欲皎洁的外表下,躲藏着一只纯情而懵懂的小狗。

    ……现在,小狗甚至为了她的伤口,泄露出脆弱的哽咽。

    她伸手捻过撒希尔微湿的眼尾,想了想,还是决定用实话安慰陷入自责的青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关闭了灵魂之光的屏障。”

    “因为想到导师们说过,只有在实战中我们才能突破惯性思维的桎梏,去真正熟练地使用光元素,从而迈入更广阔的领域。”

    “刚刚医生来过,她告诉我,回去可以尝试参加三级魔法师的考核。”

    西芙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她缺乏血色的面孔展示出动人的光彩,“你看,只要我成为三级魔法师,我就离你更近了些……你身边的位置,总有一天我会站上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嘘。”西芙将手指放在嘴唇,她半抬起下巴,湛蓝瞳孔燃烧着执着的火焰,“有些事你不能帮我,你只能坐在那里,等着我。”

    撒希尔没再说什么。

    相处了这些日子,他也或多或少了解了西芙温柔性格下的固执和骄傲。

    他拥抱着西芙厮磨片刻,又想起一件事。

    “你是说,你进入海国领域,脑海中突然拥有了不属于你的记忆?”

    西芙有些激动,根据撒希尔的描述,那些画面应该是他作为太阳神时的经历。

    看来为了自己私自跨越国界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一定是撒希尔用了什么办法或者力量,牵扯到了沉睡在他体内那部分属于神的意志。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但总觉得,很熟悉。”

    撒希尔的眼神游移着,显然又回溯到了踏入海国的那一瞬。

    西芙抿了抿嘴唇,她意识到这是个冲击对方记忆禁制的好时机,于是她试探性地引导道:“或许那并不是别人的记忆,而是你的记忆呢?你从光明中诞生,说不定上一世就是太阳神所居住的白日宫里的一位天使或是神官。”

    “还有种可能,你就是……”

    “丽莎。”

    撒希尔喊了声西芙的名字,他深敛的眼神让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清楚,撒希尔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或者说,她说的所有话,都会被撒希尔记在心里。

    撒希尔默默落下眼帘,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西芙也顺着他的视线轨迹一起看向那处,她轻轻推了推撒希尔的手臂:“你该走了,中央教廷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主持,如果回去得太晚,会被发现的。”

    如果可以,撒希尔不愿离开心爱的少女半步。

    但留恋着不肯离开,一经发现,西芙受到的惩罚只会比自己更加严重。

    好不容易用理智强行压倒情感,撒希尔再次深深地看向西芙的眼睛。

    然后狠心侧开头颅,消失在静寂的空气之中。

    ……

    西芙看着空荡的前方发起呆来,显然圣子冕下的举动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身上的伤口被一道温暖的光芒覆盖着,近乎枯竭的力量也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水流一般缓慢地流淌起来——这一切都是两人对话时,撒希尔趁她不注意悄悄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