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的眼底依然蕴着层朦胧的雾气,昭示他未从酒意的侵袭中清醒。

    “我说,海神冕下,今天晚上您也差不多应该玩得满意了。”

    对于伊戈缓慢滞涩的动作,西芙没有分出一点同情心去搀扶。

    她纤长的睫毛半笼着瞳孔,清甜的少女音有种说不出来的迷离。

    脚踝和膝盖被伊戈吻得沁着粼粼的水光,周围的肌肤也留下了属于海神的浓郁气息,在最短时间内接触的手腕,西芙用另一只手搭了上去,仍旧能感觉到伊戈吻住时,用尖牙厮磨打转的强烈悸动感。

    其实伊戈并没有进犯到不可控的位置,但不妨碍天性更加敏感的西芙咬紧嘴唇。

    她努力平复着身体的异样,之所以坐在这里任凭伊戈抚摸接近,是因为一站起来就腿软到像是踩在棉花上。

    “西芙……”

    伊戈小声唤着西芙的名字,他交叠线条优美的手臂,连同下颌一起支在西芙的膝盖上。

    以下对上的位置,使往日里威风凛凛的伊戈莫名多了一股惹人怜惜的气质。

    西芙暗嗤一声,心中毫无波动,只是轻柔地询问:“冕下,您真的醉了吗?”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没有醉……”

    “……”

    “是吗?”

    被折磨了大半晚的西芙,心里忽然涌出一点恶趣味,“要是没喝醉的话,您平时都是称呼我为主人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喝醉,冕下不如叫一声听听。”

    “主、主人?”

    伊戈说一个字,停顿半秒,又嫌弃地捂住嘴唇,含糊说道,“……还没有宝贝好听。”

    “……”

    西芙和他僵持了好几分钟,试图从这个醉鬼的神情和动作里,寻找到任意能够证明他清醒的证据。

    可惜结果让她很失望。

    失去耐心的她握住伊戈的手臂,想要将他从膝盖上拨弄下来,然后搀扶回浴室里。

    在这个过程中,西芙维持着人设冷酷地说道:“不可以叫宝贝,我不是您的宝贝,您也不是我的宝贝。”

    谁知伊戈抱着她的小腿不肯放手,断断续续委屈道:“你是,你是我的宝贝。”

    西芙不说话了,也不拨弄伊戈了。

    她望着伊戈头顶的发旋,心情感到些许复杂。

    说要给她平等的海神,赠送给她漂亮长裙的海神。

    以及现在,学着赛戎的样子,小心翼翼叫她宝贝的海神。

    抛开愿望作用扭曲的情感部分——他真实的喜欢究竟有多少呢?

    明明,经过比赛期间的相处,对自己的好感度也不过保持在一个很低的数字罢了。

    无法聆听西芙心声的伊戈,见对方不再抗拒,便阖起双眼枕在她的膝盖上。

    尽管他从来不会喝醉,但一丝酒精的影响,终究削弱了他清醒时不可一世的傲慢。

    旁观着西芙和拉贡的感情,聆听着西芙面对爱人的包容和退让。

    覆盖在他心上的嫉妒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违背追逐绝对自由的本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控制着伊戈,使他躲藏在桌底时,差点克制不住面部的表情。

    这些荒唐的想法。

    这些阴暗的设想。

    是猛火,是毒虫,是伊戈千万年的生命不曾饱尝的陌生情绪。

    但这无数漆然扭曲的阴暗面之内,包裹着他忽然生出的、卑微到尘埃中的渴望。

    在西芙身心被他人占据的情况下,自己能像现在这样短暂地拥有她片刻。

    伊戈竟然也觉得十分快活。

    第126章

    如梦似幻的鱼尾荡过清透的海水,晕染开铺设在亚特兰蒂斯透明地砖下的照明之光。

    西芙轻车熟路停在一座大门紧闭的宫殿前——这是图兰的住处。

    与从前来时门前冷落的境况不同,此刻两个凶神恶煞看不出种族的神殿侍卫,正像两堵石柱似地守在两侧。

    西芙猜测大概是图兰上次在自己房间打地铺的事情惹怒了伊戈。

    因此伊戈派人前来看管图兰,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勾引”自己。

    “各位守卫大哥,下午好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放在整个奥古斯通大陆都通用的俗语。

    西芙作为海神冕下的贵客,在面对下位者时依然维持着的、友善热情的笑容,赢得了神殿侍卫的初始好感。

    他们收起武器,迎向西芙鞠躬致礼:“西芙小姐,下午好。”

    “我找这里面的人。”

    西芙用指尖点了点他们身后。

    “是这样的,小姐。”

    站在左侧的侍卫,一板一眼地背诵起西西卡神官交代的说辞,“海神冕下说最近亚特兰蒂斯不太安全,潜入了一些来自其他国家的间谍——所以您可以把里面的人带出去,但在入睡之前,要把对方带回来,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