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像穿过一片雾气般穿过她的身体,亮出雪白的獠牙,扑下去破开了图兰的心脏。

    ……

    西芙第三次睁开眼。

    这一次她懒得再关注周围,直直游向图兰“死”了两次的地方。

    一大堆问题填满西芙的脑袋,可争分夺秒的时间,却不允许她沉浸思考。

    她仿佛伊戈记忆团里的欲望之神一样,变成了幽灵似的旁观者。

    巨兽看不到她,也伤害不到她。

    那么图兰呢?

    她也碰不到图兰吗?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西芙又提前了几分钟,跳进埋藏图兰的坑底。

    庆幸的是,她可以触摸到图兰。

    眼见巨兽又要来袭,西芙咬着牙扶起昏迷的青年,在它扑进大坑的前一秒,从令侧的边缘游了出去——好在借助海水的浮力,身高快要一米九的图兰没有将她彻底压垮。

    两人一兽,在海底玩起了你追我赶和捉迷藏的游戏。

    西芙焦急地寻找着初始之核的所在。

    可这是图兰的记忆,并非她的记忆。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核会藏在哪里。

    最后力气耗光的二人被巨兽追上,西芙眼睁睁地看着图兰死在她的怀里。

    ……

    第四次睁开眼。

    西芙索性盘起腿,坐在了海床上。

    她快速回想了一遍前面的经历,得出正确的结论,图兰的生死是破解幻境的关键。

    只是她找不到初始之核,也杀不死远古巨兽。

    好像不管怎么做,都面临着注定失败的结局。

    难道必须按照原本的记忆那样,要图兰亲手杀死巨兽才行?

    皱着眉思索几分钟,西芙产生了一个设想。

    她赶到图兰的身边,取出图兰悬挂在腰间的匕首。

    将握柄的一端塞进青年的掌心,西芙的手指用尽全力包裹着他无力的手背。

    在巨兽捅穿心脏的同时,她抬起图兰的小臂,对着巨兽的身体反击了一刀。

    深红的血液,散落于海水。

    是西芙失去知觉前看到的场景。

    ……

    第五次睁开眼。

    西芙想,她拖着图兰的身体攻击巨兽,似乎不像回事。

    假设自己使用图兰的武器,是不是也能起到作用?

    于是,这次她拿走青年的匕首,迎面战了上去。

    好消息是,匕首在她手里是有用的。

    坏消息是,匕首对付巨兽没太大的作用。

    ……

    第六次睁开眼。

    西芙已对窒息的痛苦产生了近乎麻木的抗性。

    她面无表情地召唤出赛戎的白骨镰刀,飘浮在大坑的前方,像微小的蝼蚁挡住马车的去路。

    “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你的把戏了。”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这两句,双手挥舞镰刀朝巨兽的头顶劈去。

    在前面的经验里,西芙认识到,只要伤害不了巨兽,它就无法发现自己的存在。

    借助充满优势的先手,闪着寒芒的刀锋,在巨兽头顶落下死亡的残影。

    “嗷!!!”

    痛苦而愤怒的大叫震得海底一阵摇晃。

    白骨镰刀作为绝世的神器,哪怕没有神力灌注,也是一把锋利无匹的武器。

    这一刀划开了巨兽的头皮,露出其下流转着古老纹路的苍白骨骼。

    突破这层皮囊,西芙也顺势看见了藏匿在对方脑浆中的初始之核。

    进化形态更高级的核,被外壳保护着,玩起藏在少女眼皮底下的手段。

    而在看到它的刹那,西芙突然有几分明白了图兰诞生出燥气幻境的那一段心情。

    “你在逃避些什么?”

    “是认为,只要一直昏迷下去,就能躲开兄弟相残的下场吗?”

    “还是。”

    西芙对着图兰喊了出来,“你内心最深处的希望,是一开始的自己直接死在这里?!”

    砂石错杂的海床底部,青年纤长的睫毛颤了缠,却没有睁开眼来。

    而这一细节,却被一边战斗,一边关注着他的少女看在眼里。

    “没有背叛。”

    她横起一刀,削下了巨兽遮挡初始之核的皮肉。

    “也没有互相伤害。”

    稳稳站在站在发狂巨兽的头顶,她刀尖抵住脚下坚硬的骨骼。

    “你所恐惧并担忧的。”

    “我会一一为你杀死。”

    话音坠落,镰刀破开巨兽的头骨,碎裂了青灰色的初始之核。

    ……

    “小姐,您真的用我的匕首,解决了那只远古巨兽?”

    修复完地脉,图兰和西芙并肩走在离开甬道的窄路上。

    他的话语蕴着一缕感叹和不可置信。

    “是啊,你知不知道我一共死了几次,才发现杀死巨兽必须要用在你身上存在过的东西?”

    西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嗓音透出几分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