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舞伴应该在里面,而不是——”

    “好了,尤莉。”

    起初的难堪不见,普莱斯先生的面色率先恢复平静,他充满审视的目光扫过西芙的脸庞,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是撒希尔带来的女伴,那就看看再说吧。”

    西芙的手腕被包裹在撒希尔的掌心,一刻也不能放松。

    她被迫与自己的上司并肩进入大厅,如新挖出土的文物一般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好奇、惊讶、嫉妒、探究……

    五花八门的情绪,一寸一寸游走过西芙的肌肤。

    她感觉到后颈竖起了细小的浮粒,可表面上还要维持着镇定与从容。

    就算屁股后面着火了也不能惊慌失措地尖叫,是她入职第一天撒希尔颁布的法则。

    “挽住我的手。”

    英俊到极点的青年,吐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命令。

    下一秒,他又公事公办地压低声音对西芙说道,“等会儿有人来,你要替我挡酒,我今天还要开车回公司处理项目。”

    “……好。”

    西芙苦着脸。

    在她24年的人生之中,要说最不擅长的事,大概就是喝酒。

    端起酒杯的第一杯嘉宾率先到来,是位打扮得格外娇艳的年轻女士,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出妩媚摇曳的身姿,猩红的指尖托着透明的酒杯,香槟的金黄酒液泛出一个个细小的酸甜泡沫。

    “撒希尔,你回来得可真是晚。”

    她无视了西芙的存在,熟稔地撒着娇抱怨道。

    “不好意思,莱瑟小姐,公司事情比较多。”

    对方称呼他的名字,他却称呼对方的姓氏。

    这样直白的疏远令漂亮的小姐有些挂不住面子。

    她眼珠转了转,正好有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便拦住对方,从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光说不好意思可不行——想要赔罪,你怎么也得陪我喝杯酒才是。”

    “……”

    晶莹剔透的酒杯和白皙无暇的手掌顿在半空中。

    撒希尔的身影却一动不动。

    青年睨过来的视线让西芙想起今晚的职责。

    于是,她挑起一抹笑接过莱瑟小姐的酒杯:“实在抱歉,普、撒希尔他今天晚上还要赶回公司去开会,所以不能喝酒……为了表示歉意,这杯酒我来陪小姐喝。”

    西芙的主动开口,成功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是……?”

    “我的舞伴,西芙。”

    撒希尔接过话题。

    这个称谓一出,成功叫莱瑟小姐彻底没了笑容。她瞪了西芙一眼,又转而忿忿地看着撒希尔:“不是说你今晚的舞伴要在我们几个里面选吗?她——”

    “她只是舞伴。”

    两个人仿佛对暗号一样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

    接着,莱瑟小姐像萎靡的花朵般默默飘回了来时的角落。

    西芙指尖的红酒仍是起先的状态,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这酒我还要喝吗?”

    “十八万一瓶,你喜欢可以尝尝。”

    “……”

    西芙暗自酸了一下红酒的价格,又联想了一番自己醉酒的状态。

    最终还是将它端在了掌心,充当一个昂贵的摆设。

    交响乐演奏完一轮,以喝酒名义前来寻找撒希尔的名门淑女已经高达五位。

    前面几个还算好应付,只是第五位显得不依不饶。

    她在撒希尔的目光注视下,和西芙各自喝完三杯红酒,又明里暗里打听着西芙的家世背景。

    得知西芙只是个公司的小助理后,她望向撒希尔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难道普莱斯少爷也要像穆利法家族的长子那样,娶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女人做妻子吗?”

    “光有美貌有什么用,她们能在事业上帮助你们吗?”

    矜贵的小姐浑身上下透出失恋的气愤感。

    不知道是气愤那位脱单的穆利法少爷,还是在气愤不长眼的撒希尔。

    “我真的不是——”

    “别人喜欢就好。”

    不给西芙说话的机会,撒希尔轻飘飘却充满份量的肯定句再次赶跑了一位小姐。

    快到十一点时,晚宴终于结束,西芙喝下去的红酒也逐渐影响起清醒的理智。

    她等在撒希尔叮嘱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皮包的冰凉方扣。

    深秋的晚风无声无息刮过。

    带起蹁跹的银色缎面波光粼粼,也带起西芙身上的寒意。

    她拢了拢手臂,打算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远处,孑然一身的撒希尔不紧不慢地走来。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吧。”

    撒希尔又换了辆车,是造型低矮的银灰色跑车。

    他低声说了句启动,识别到正确人声的两侧车门朝天空扬起。

    有些昏沉的西芙将自己扔在副驾驶上,随之开启的暖气叫她发出舒适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