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抄的太多,即便是她将手臂抡起火,到傍晚时,还有一堆书没有抄写完。

    晚饭吃完,又?是埋头苦抄,直到天黑,还有两册。

    她叹了口气,看看窗外的月亮,心中有些失落。她想回去,去窗边和小公爷说话。

    “可是烛台太暗了?奴婢再点两盏吧。”春雨低声询问?。

    “也好。”亮一些,抄得快一些,回去早一些,说不定还能见到小公爷。

    但剩下两册书实在太厚,待她抄完,已月上?中天,春雨都已趴在案角睡着了。

    她揉了揉手腕,轻轻推了推春雨:“回去再睡吧。”

    “娘子都抄完了?”春雨揉了揉眼。

    “嗯,帮我搬出去吧。”她抱起一沓册子往外走。

    推开门,教习姑姑就站在门外。

    “已全数抄完了,劳烦姑姑检查。”

    “好,娘子交给我就是。”

    说话声惊扰了正在打盹儿的二娘,二娘抬头看来:“能走了吗?能走了吗?”

    姑姑笑答:“并未,大娘子已抄完了,抄完便能走。”

    活蹦乱跳的二娘一下就蔫儿了回去。

    “已查阅完毕,的确抄完了,娘子回去早些歇下。”

    婉妘微微点头,与人告别?:“多谢姑姑提醒。”

    已至夜半,夜风微亮,脑中的那?点儿瞌睡瞬间全没了,她又?惦念起窗外的人。

    这样晚了,他即便是来过,发觉自己不在,也应当走了吧?

    她心中正遗憾时,忽然听见不远处树上?的鸟啼声。

    “真怪了,这样晚了,哪儿来的鸟叫。”春雨立即清醒不少,往前张望。

    “许是鸟儿吵架了。”婉妘忍不住笑,“外面冷,早些回去吧。”

    她笑着往前走,走到那?棵树下时,一片落叶慢慢悠悠落到了她眼前。她脚步一顿,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去。

    前面路上?是一连排的树,每至一棵树下,便会有一片落叶掉下。

    她知晓是为什么?,可眼神左瞧右瞧,没瞧出人是从哪儿窜过来跟着她一路向前的。

    直至回到房中,她快步进?了内室,推开了后窗,人刚好从天而降,落在她眼前。

    她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你从哪儿蹿出来的?”

    季听雪指了指房梁:“我方才?来时未见到你,便猜你有可能在旁的地方,寻过去一看,果不其然。”

    “嗯,今日?祖母罚我们抄书了,这会儿才?抄完。”

    “怪不得我瞧见你一直在揉手腕,酸不酸,要不……”他没说完,咽了回去,“我明日?去药铺看看,给你带些药膏。”

    婉妘心跳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不必麻烦,没什么?大碍,睡一晚便好了。”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记在了心里:“出何事了?为何要罚你们抄书?”

    婉妘顿了顿,她不知如何解释,心头盘算一番,敷衍了过去:“左不过是家中的小事,今日?抄完便算了,明日?不会罚了。你呢?今日?做什么?去了?”

    “今日?去郊外庄子上?看了看,喂了喂马,又?寻了寻市场,等马休养几日?,看起来精神了就能拉出去卖了。”

    “这样也挺好的。”

    “明日?便是中秋了,明晚……”

    婉妘打断:“明晚若无?要紧事,等家中忙完,我便同你一起出去。”

    “好。”他心里落了听。今日?宫中来人,说是中秋宫里办了家宴,邀了他和他爹去,他可是挨了顿打才?换来明日?不出席的机会,“好,天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睡,明晚我来接你。”

    “你奔波了一日?,也早些休息。”

    天是不早了,往日?这个时辰她都睡了,可今日?她睡不着。

    明晚出门是悄悄溜出去,不必看祖母的脸色,她想打扮成什么?样就打扮成什么?样。

    可她到底该穿成什么?样呢?小公爷会喜欢什么?样呢?他整日?里都穿得那?样朝气,应当会喜欢明媚一些的颜色吧?

    婉妘打开衣柜,翻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杏粉色衣裙,可这些裙子要么?是闻翊送来的,要么?是用闻翊送来布料缝制的,她实在不想穿着闻翊的东西?跟小公爷一起出门。

    她放回那?些衣裙,重新挑了件素色裙子,又?去首饰匣里找出配套的首饰,想了想明晚的妆容,才?安心睡下。

    翌日?,到了老夫人院子,没见二娘在,用早膳时也未见二娘在。她有些好奇,倒没问?,老夫人反而先提了:

    “昨日?叫你们抄书,只有大娘完成了,三娘是后半夜完成的,也去睡了。只有二娘,昨日?偷懒并未完成。不要以为今日?是中秋我便会心软,饶她这一回,该是如何就是如何,何时抄完就何时出来,若一辈子抄不完就一辈子待在屋里,别?想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