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没再提过这事儿,直至晚上,外面有侍女来报信儿。

    “二娘舍不得春桃死,已开口认错了,说是往后再不敢忤逆祖母,往后一切都听?从祖母安排。”

    她一怔,刹那间心如死灰。

    连二娘这样的?性子都抗不过,那她呢?

    她默默将斗篷做好,放在椅背上,接着坐在窗边,等着人来。

    少年又是从天而降,带着一股热气,在寒冷的?夜里,冒着热烟。

    “我怎么觉着你似乎不需要这件斗篷呢?”婉妘笑得淡淡的?。

    他?接过斗篷,披在身上,张开手展示:“我需要的?,我以后每日?都披着。”

    雪白的?斗篷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皎洁,斗篷上白色的?祥云绣样也闪闪发光,更亮的?是,毛绒领簇拥下的?那一双眼。

    可他?鼻尖都热得冒汗了。

    “先脱下来吧,等下雪了再披上。”婉妘无奈笑笑,“我本是想给你做一件披风的?,做着做着就做成了斗篷。我觉得你披这个颜色的?斗篷肯定很好看,现下看了,果真如此。”

    季听?雪脱下斗篷,脸更红了,不好意思挠挠头,嘀咕回应:“你说好看就好看……”

    婉妘垂着头,也红了脸。

    “上一回买的?马差不多?快卖完了,我想过几日?再跑一趟,这一回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他?每日?卖了几匹马,卖去了何?处,婉妘心里都有数,这话不是骗人,婉妘心里也很清楚。

    可婉妘还是不想让他?走。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不多?了,快过年了。等过完年,也没多?久了。崔府他?进得来,东宫他?也进得去吗?即便他?进得去,婉妘也不敢让他?进去,难道要拖他?一辈子吗?

    “你、你……”堆积起的?情绪喷涌而来,眼泪猝不及防涌了出来。

    “怎、怎么了?”季听?雪还没反应过来,吓在原地都不敢动了,“出何?事了,你先别哭,你、你先说……”

    她哭得更厉害了,季听?雪本就不会哄人,又站在窗外,根本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我能进窗吗?”

    婉妘没说话,他?犹豫一会儿,跳进窗去,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帕,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

    手重了,怕伤到,手轻了,又怕擦不到,他?急得几乎要团团转。

    突然,他?被?抱住了。

    他?怔住。

    或许是天太过昏暗,又或许是因此处还算安全,他?停在半空的?手骤然抱住了怀里的?人。

    “莫哭了,莫哭了。”他?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在她背上抚摸。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手都是僵的?。

    婉妘哭得厉害,哭声颤颤巍巍挤进他?心里,挤得他?喘不过气:“到底是发生何?事了?你说呀。”

    他?不知该如何?哄女孩子,但见过父母哄小孩,他?试探着,轻声道:“乖婉妘,发生了何?事,你说呀,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

    这样幼稚这样怪异的?称呼,婉妘应该觉得好笑的?,可她心中却越发委屈了:“你说你要走了,何?时?才能回来?”

    “上回都和人说好了,路也打通了,要不了几日?。”

    “可陛下很快就要下旨了,他?说等开春后陛下就会下旨,我要嫁去东宫,我没几日?能见到你了。”

    季听?雪心中也酸涩难挡,他?也不知婉妘对他?是何?种感情,有没有到达可以和他?走的?那一步,可他?还是又问:“要不你跟我走吧,我能赚钱了,也能保护你,我们?走吧。”

    可他?们?怎么走?用何?种方式走?闻翊要是知晓了,不会放过他?们?的?。再者他?们?到底是何?种感情,能持续一辈子吗?

    她有太多?太多?顾虑,没有办法问出口,即便是问出口得到肯定答案,她也不敢轻易相?信。况且她连迈出的?第一步都被?人打回了,她不知该怎么办。

    季听?雪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挤出笑来:“东宫我进得去的?,皇宫我也进得去的?,即使以后你去了东宫,去了皇宫,我也能陪你的?。”

    “我不能拖你一辈子……”

    “我自愿的?,你不用想那样多?。你要是去皇宫了,我就去当侍卫,当不成侍卫,我就去当内侍,我这辈子都陪着你。”

    这是假的?,这只是哄她开心的?……可、可……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将他?心口都染湿。

    季听?雪笑着捧起她的?脸,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怕,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

    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好想说出她的?顾虑。好想说她也努力了,她也在试着反抗了,她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