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妘!崔婉妘!”他又急又气,拍了拍那张紫红的小脸,又重重掐住婉妘人中。

    “咳咳……”微弱的咳声传来,怀里?的人眼皮子动?了动?。

    季听雪喜极而泣,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把将人抱起,匆匆往祠堂外去。

    他没有犹豫,跳出院墙,一路朝着石府奔去,跃进石纯院子,一脚踢开?石纯房门。

    石纯才睡着,猛然被吵醒一肚子火正要?往外发,一起床,却见季听雪怀里?抱了个人。

    人脸虽被他护着,可脖子上的勒痕却是挡也挡不住。

    “这这这……”石纯瞪圆了眼,话都不会说?了。

    “有没有空房和大夫!”季听雪急声问。

    “有有有。”石纯说?着往门外引路,“空房在这边儿,你?先带她去。府中的侍女有会医的,我这就叫侍女去请。我院中有通房,侍女隔着帐子,不会瞧见什么。”

    季听雪跟出去,几乎是跑向空房:“好,多谢。”

    一进门,他立即将人半放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脸,小声唤:“婉妘,婉妘。”

    “小……”婉妘抬起迷迷蒙蒙的眸子,要?开?口说?话,可已发不出声儿了。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先不说?话了。”季听雪眼泪砸在褥子上,紧紧将人搂进怀里?,和她贴着脸,“莫怕莫怕,大夫一会儿就来。”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裳,眼泪不停往下掉。

    “哭什么?”季听雪捧着她的脸,眼中含泪,笑着看她,“该哭的是我,你?快将我吓死?了。”

    她抬眸看着他,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嘶哑着嗓子,慢慢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季听雪泪如雨下,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没有啊,我没有不要?你?。”

    “大夫来了,先让大夫看看吧。”石纯声音从外传来。

    季听雪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人搂好,仰了仰头道:“让人进来吧。”

    侍女立即提着医箱进来,隔着帐子给?婉妘探了脉。

    “如何??”人手一挪开?,季听雪立即将婉妘的手放回帐子里?。

    “娘子忧思过度,肝气郁滞,往后?应当?少思多动?,着以药膳。”

    他点点头,微微掀起一些帐子,只露出婉妘脖颈:“那嗓子呢?”

    侍女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眼:“想?是有淤血,再?等两日,若是还没还,喝些活血化瘀的药便好。”

    “好,你?退下吧去开?药吧。”他将人遣走,又垂头看向怀里?的人,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理好,接着解释,“我知晓你?不肯和我走,便想?着将你?敲晕后?带走。这几日正是在忙这些事?,你?看,我连籍书都办好了。”

    他从怀里?摸出籍书,拿给?她看:“要?想?往外走,肯定得先做好打算,并非是不愿来见你?。”

    婉妘看着籍书,眼泪又往下掉。

    “怎么又哭了?”他将籍书放在枕边,垂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亲,“跟我走吧,崔婉妘,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跟我走吗?”

    “他们?怎么办?”

    “他们?自有应对的方法,总不会干坐着等死?,你?替他们?担心做什么?”

    婉妘没说?话了,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他弯起唇来,牵着她的手在唇下贴了贴:“今晚在此休息一夜,我们?明日就走。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往北边去。本想?着骑马去的,可你?现下虚弱,咱们?只能先坐车,等你?稍好一些了再?骑马。”

    稍干一些的眼中有渗出些泪来,滚滚落在他手上,他叹息一声:“果真是水做的,眼泪怎么这样多?”

    婉妘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笑着凑过去,蹭蹭她的脸:“还是笑着好,莫哭了。”

    “我……”婉妘眨眨眼,“我方才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难看死?了。”他比了个鬼脸,“就像这样。”

    婉妘落寞垂眼。

    他轻声道:“往后?不许再?这般了,多难看啊。”

    “那若是服毒呢?”

    “服毒整个脸都是黑的,得多吓人,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投湖呢?”

    “投湖身子都要?被水泡发,还要?被鱼咬,也不好看。”

    “割腕呢?”

    “血流一整地,不得将人吓死??”

    婉妘不说?话了。

    他紧紧搂住她:“人死?了就没有好看的,往后?身上都要?长?斑,还会发臭,接着就会有虫子。婉妘,人还是活着好,以后?不要?做傻事?了,我连国公的位置都不要?了,跟你?一起跑出来,你?可不能当?负心汉。”

    “负心汉是说?郎君的。”婉妘嘴一瘪,眼泪又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