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行过城门,一路朝前奔去,只是车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那几?人身着布衣,可身形挺拔身姿矫捷,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季听雪挑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低声道:“停在前面小路口?,这匹马我也要了,你直接下车就是。”

    车夫领了银子,跳下车去,正要卸马车,他手一抬不?过两下便将马放出来,单臂抱婉妘上了马,扬长而去,那些人追上来时,只剩一辆空马车。

    闻翊脸色沉得厉害,几?乎要将手上的扳指握碎:“追!再派百人前往,分路包剿,给孤抓活的!若是抓住了统统有赏,若是抓不?住,都不?必活着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应声退下,点齐了人分路往城外追去。

    天色已暗了下来,两侧树林密布,不?知到了何处,天又?冷得厉害,冷风一吹如刀子一般刮在人脸上。

    季听雪稍稍勒了马,缓步在林中,伸手摸了摸婉妘的膝盖,低声询问:“冷不?冷?”

    婉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赶路要紧,不?必担心我。”

    他悄自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搂在了怀里:“再往前走走,若是遇到人家就借住一晚,明日再走。只是这深山老林的小路恐怕也不?好遇见人家。”

    婉妘紧紧靠着他:“不?要紧的,我能扛得住的,往前走就是。现下到了何处了?”

    第63章

    “我也不知?, 这条路我并未走过,按照方向我们应当是要往朔州去的,此时应当还未走去云州范围, 至于到了?何处我便不知了。不过不必担心, 这一路走来都未遇见什么动静,大概是?追不上来了?。”

    “好,那我们再往前走走。”

    他将她身上的斗篷拢了拢:“若是?困了?,就靠着夫君睡一会?儿, 待遇到落脚处事?,夫君唤你。”

    “夫君, 你困吗?”

    “我还好, 你若困了?便睡。”

    “不要,我陪你说说话吧,睡熟了?沉。”

    他弯背,亲昵地和她蹭蹭鼻尖:“你这样瘦,哪儿沉了??即便是?睡着了?也没多沉, 我连长刀都能单臂举起, 还能抱不动你。”

    婉妘低声笑,掀起眸子看他:“可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 不睡便不睡吧。”他直起身?, 将人往上搂了?搂, “等?到了?朔州附近,咱们绕路回寨子。待回到寨子里?就好了?,那边隐秘得很,没人寻得到。”

    “希望能早些?回去, 免得赶不上郎中师父教导。”

    “怕他作甚?何况我们又不是?因为贪玩耽搁的。”他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路, 欣喜道,“前方有火光,应当是?有人家?,咱们上去瞧瞧。”

    婉妘也伸了?脖子,往前张望,果然瞧见远处的灯光。

    快马加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到了?土房子边儿上。

    季听雪将人抱下马,前去敲了?敲门。

    土屋里?住着的是?老猎户一家?,见是?个?年轻男人敲门有些?警惕,又看一眼鼻尖都被?冻红了?的婉妘,才开了?厨房的门让他们借住。

    厨房里?倒还有些?热水,就是?没有木盆想泡泡热水也不成。他拿了?帕子沾了?热水,将婉妘冰凉的足从草被?里?拿出来,用热帕子敷着。

    “虽是?有落脚的地方了?,可这条件也太?简陋了?。”他忍不住埋怨两?句,“你看你这都冻红了?,再走走恐怕都要有冻疮了?,还跟我说扛得住。”

    婉妘抿着唇,没敢接话。

    “这热帕子被?你冰得一会?儿都不热了?,我再去舀些?热水弄湿。”

    反复来回几趟,暖和是?暖和,但麻烦得很,婉妘缩回腿,不肯让他暖了?:“不弄了?,热水也不多了?。”

    他捏了?捏婉妘的足,放下帕子:“现?下感觉好多了?,是?没有方才那样冰了?。”

    “我自个?儿也感觉好多了?,你别忙来忙去了?。”

    他脱了?外衫,钻进被?子,将婉妘的足放在腿上,手揣在怀里?:“踩着我的腿,我暖和。”

    婉妘脚趾抓了?抓他的腿,笑了?笑:“像炉子一样。”

    “是?吧?”他得意极了?,将她的足夹住,“抱我抱得紧些?,晚上就不冷了?。”

    婉妘紧紧抱住他,几乎是?缠在他身?上。

    草被?坚硬,寒风冷冽,她躲在他的臂弯里?,一觉睡至天明。

    早起在猎户吃了?口稀饭,他们又启程出发,直往朔州方向去。

    天儿不错,太?阳一早就出来了?,照得林子里?的晨露闪闪发光。往前走,路稍平了?一些?,树木也少一些?,日光直直落在身?上,暖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