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听雪稳稳扶着她,“如今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用?再担心废太?子那边,可以给你挂一个身份,我爹那边认识的人不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摇了摇头:“有籍书便好,不用?给我挂那样?好的身份。”

    若以后真要分开?,现下挂了将来也用?不着,即便是能用?着,她也不想用?。她和小公爷是夫妻,相互扶持是应当的,若不是了,她不愿委曲求全依附旁人。

    况且,她如今也自信,即便是离了小公爷,她也能一个人活下去?。

    “我不需要那样?的身份来证明?什么,我觉得你应当也不需要。”

    “是,崔婉妘是婉妘就好,姓什么不要紧。”季听雪揽住她的肩,“小爷自信不必家族联姻,自己便能闯出一番事业。”

    她垂眸莞尔:“现下没人管着了,我是不是能出去?给人诊脉了?”

    季听雪看?着她的肚子,还是有些紧张:“要不还是等?孩子生了再说?”

    “可等?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不知几时才能去?。”

    “好吧。”季听雪有些无奈,“行吧,总归我大闲人一个,我陪着你去?就是了,我就是怕那些病人会将病症传给你。”

    她点了点头:“既是看?诊,自然得做好防护,要不到?时隔一道?屏风也好。刚好我也不想他?们知晓我是谁,又可以略作保护,你看?如何?”

    “好,我今日回去?便做准备,再给那老头穿个信,让他?过?来。”

    “师父应当不愿来此,他?得在当地看?诊,不过?是该报个平安解释一番。”还有表兄,这样?久未见到?他?们,恐怕都要担心坏了。

    婉妘看?身旁人一眼,没敢提。

    季听雪倒是自己提起了:“还得给徐拯去?个信,他?又不会武,别搞不定那群土匪,出什么事儿了。”

    婉妘看?着他?,眼眸忍不住弯起。

    别看?小公爷似乎总乱吃飞醋防着他?们,可也是实打实的讲义气,不怪他?出什么事儿他?们都愿意帮着。

    他?办事利索,当天提的,第?二天便全办妥了,信送出去?了,看?诊的物件备好了,地址也选好了,就在东城门。

    东城门连接着雍州的路,往来行人没那样?乱,都是些周边村子的。

    他?们早早在城门口站了地儿,摆好摊子挂好招牌,却没几个人来看?。

    婉妘看?这情形已有些焦灼了,他?当即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安抚:“没人来就歇着,也挺好的,你等?着,夫君去?给你揽客。”

    他?撸了撸袖子,大步跨出围栏,问?守城门的侍卫借了响器,卖力吆喝起来,跟卖艺似的,往来行人目光全聚了来。

    慢慢有老少行人驻足,他?敲着响器神采飞扬耐心解释。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朝气蓬勃,浑身有用?不完的精神,不论身处什么样?的状况都能重拾信心,想出化解之法。

    婉妘看?着他?,嘴角不自觉便扬起来,眼里既是欣赏又是爱慕,一转头却瞧见了站在城门阴影处的废太?子。

    季听雪也正好转过?来头,也瞧见了闻翊。

    他?脸色一沉,将响器送还回去?,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子塞到?侍卫手中,低声叮嘱:“看?着点儿那边站着的人,别让他?靠近。”

    侍卫一年到?头都在守门,哪儿有几个见过?宫里的贵人?又加上闻翊如今憔悴不堪,那几人直接没认出来,收了银子,上前就将人赶走了。

    “去?去?去?,哪儿来的酸书生,走远些!”

    闻翊被搡得往后踉跄好几步,怔怔看?着前方。

    自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便总以为天命在他?,无论如何他?都还会是皇帝,却不想,一切并未朝着他?所愿的方向行进。

    明?明?崔婉妘是他?的妻子,可如今却和别人在一块儿,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宁愿相信所谓的上一世是他?们合伙算计他?的阴谋,也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定是他?们用?了什么计量,让他?做了这场梦,误使他?陷入迷途!人怎么可能在预知未来后还走错路!

    他?不信!他?不信……

    他?突然仰头大笑几声,转头疯跑起来,高呼道?:“我才是皇帝!朕才是皇帝!朕才是……”

    话没说话,几个侍卫齐齐将他?按住,找了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拖着他?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你是皇帝?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

    城东热闹,城门口的季听雪和婉妘并未听见。

    这会儿来看?诊的人多了一些,场面有些混乱,季听雪正领着人主持秩序,让人一一排好队,婉妘则是在屏风给人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