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影:……

    行。

    知道你不懂了。

    她沉默着,起身向殿外走去。

    这一次,她没再布锁仙阵。

    小道士觉得她一定是忘了。

    殿门一开,老熊颤颤巍巍地向这方行礼:“尊主。”

    江岚影往对岸扫了一眼,站定:“裴临还在城外?”

    “是,尊主。裴临大人要属下向您问声平安。”

    老熊稍稍抬眼,目光从江岚影的靴尖,移动到她的膝头,“大人说,废墟里的事有些棘手,但并不难办;他会尽快回城,亲口同尊主一一禀报。”

    “嗯。”

    江岚影垂了垂眼睑,抬靴正要走,就听老熊又磕巴出一句:“尊、尊主,还有一事。”

    江岚影用脸甩给他一个:讲。

    “尊主息怒。”

    老熊跪下了,“尊主巡视废墟的这几日,毒牙的势力再度抬头。如今您身负邪毒,城中也是多事之秋,这伙人始终贼心不死,恐怕……”

    江岚影转过眼:

    毒牙是她揍服的魔修中,最不服的一个。

    他刚入金犀城时,还没安分两天,就叫嚣着说江岚影胜之不武。当初不爽他的魔修,有些被他宰了,有些被他暗中炼成了听话的傀儡。

    渐渐地,他在金犀城中养出了自己的势力,从此日日夜夜窥伺着魔尊之位。

    江岚影想到这,忽从靴底窜出一片炽烈业火。业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烧得滔天。

    老熊一屁股歪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两颊被烤得滚烫。

    惊惧之中,他看到业火渐消,火星与灰烬一道,扑簌簌地下落。

    火光中的江岚影没什么异样,不过是——

    换掉了战损的那套绛衣。

    “本座知道了。”

    她掸了掸肩头的飞灰,“小事。”

    眨眼的工夫,江岚影就出现在了毒牙的院门外。

    院里果然嚷嚷得热火朝天:

    “毒牙老大说得对,那毒绝非善类。当时在阵前,姓江的一中招脸色就变了。后来我们去给她送人,我亲眼看见她满地打滚、痛哭流涕。”

    门外的江岚影挑起一边眉毛:?

    你说谁?

    “你们不知道,姓江的前几日在战场废墟里还碰上了大事,叫人卸了胳膊砍了腿,虽然当事人都说她是好生生自己走出来的,但我觉着,那不过是维护她脸面的托辞罢了。”

    门外的江岚影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看完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来看。

    “哈哈哈哈哈不过是强弩之末——强弩之末!!!”

    门外的“强弩之末”抬起脚,用靴尖踢了两下门。

    笃笃。

    “谁?”

    门里问。

    江岚影收回脚,没作声。

    “他妈的。”

    门里啐了一口,“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

    脚步声渐近,门扉被拉开。

    不算明亮的缝隙里,他们的魔尊缓缓抬眼。

    开门人:……

    他这就要把门重新关上,然而——

    哗。

    一道业火迎面而来,火光裹着开门人,径直飞到毒牙身前。

    哐啷。

    业火灭时,人是焦的;焦人落到地面时,发出了特别酥脆的响。

    门内的十几个魔修迅速成阵。

    “通传的人说,你们在密谋造反。”

    江岚影踢着靴尖,慢悠悠地踱进来,“本座当是有千军万马,没想到,就这么几个喽啰。”

    毒牙手下当然不止这么几个人。但这几人中的任何一个拿到金犀城外去,都至少是要十几个仙门合力抵抗的大魔头。

    有这么些人围着,毒牙还不怵江岚影。

    他扬起下颌正要喊话,就发现对方进来这么久了,都还没正眼瞧过他。

    她始终盯着阵前的一人,然后,勾了勾手:“你来。”

    被她选中的人想说他来不动,但身子却不听使唤地飞了出去,脖颈正好卡在江岚影伸出去的手中。

    毒牙等人立刻就要一拥而上,江岚影懒懒掀起眼睑,眸中有业火的光闪过。

    毒牙等人猛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乍起的悚意从魔头们的脚底一直冲上颅顶——

    自成为魔头以来,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尝过“害怕”的滋味了。

    “别急。一个,一个来。”

    江岚影说完,又将目光回落于手中人。

    “你是哪只眼看到本座‘满地打滚、痛哭流涕’的?”

    她掐着他的脖颈,将人左右翻看,“左眼,还是……右眼?”

    那人被她提得脚不沾地,印堂发紫:“没,哪只眼睛都没瞧见。都是属下生编乱造的,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

    江岚影轻声说。

    话音未落,她手中就燃起业火。

    那人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就被烧成了几块黑炭,叮叮当当地落在江岚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