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过半大少年,又如何扛得动人。

    正踉踉跄跄间,前方小径上却恰来了一名宫女。

    “呀,这不是顾贵人吗,出了何事?”

    如意谨记着主子的教诲,也不敢轻言是御酒中有毒,只道:“我家贵人突然急病,求姐姐帮我们一帮。”

    那宫女稍作思忖。

    “顾贵人这般模样,在外头耽搁,也不是办法。近旁有一处殿阁,平日里是供更衣、歇脚所用,此刻应当无人。”

    “若是信得过奴婢,奴婢可扶顾贵人过去歇息,你赶紧去御医院求救,脚程快些。”

    如意听得这话,已是感激不尽。

    一面忙不迭地谢她,一面已经奔向夜色中去了。

    宫女的手,扶上顾怜的肩。

    尽管他心中稍觉不妥,无奈头晕乏力,眼前发黑,浑身筋骨尽软,只能任由她将他搀往那一处殿阁。

    里面黑沉沉的。

    只在廊下点了两盏小灯,反倒衬得屋里更暗,乍一踏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他被扶到榻上,忍不住开口请求:“姑姑,可否劳你替我点一支蜡烛?”

    宫女却只低低笑了一声。

    脚步声轻巧,飞快远去。

    “姑姑!”

    他心知不好,急出声阻拦,身上却一丝力气也没有,如软泥一般,一步也动弹不得。

    他还待挣扎,身子却猛地一僵。

    一只手,从身后缓缓爬上他的腰。

    酒气里,掺杂着女子的脂粉香。

    “你,你是谁?”他慌得变了音调。

    那人不答,只是轻车熟路揽过他的肩,将他身子扳过来,稍一用力,就把他按倒在身下。

    他摸到她衣上刺绣细密,显然并非寻常登徒子,而是身份尊贵。

    她捉住他的手,扣在榻上。用力并不大,却恰好使他难以挣脱。

    她俯身拥着他。女子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发簪上长长的流苏,窸窣地响。

    扫在他脸上,冰凉。

    激得他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却像猛兽玩弄到手的猎物,并不急于将他吞吃,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嗅他身上气息。

    一呼一吸,扑在他颈间,惹得他全身颤栗。

    “不要……放开我……”

    他无力地推搡着她。

    然而身上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了,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更为羞耻的是,在如此情境下,他身子里竟还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烧得他头脑昏沉,全身轻飘。

    与那女子肌肤相亲处,泛起一片一片的酥痒。

    陌生难耐,直往骨子里钻。

    连同他的嗓音也哑了,绵软无力,竟仿佛欲拒还迎。

    顾怜不由无声苦笑。

    宫中皆道他狐媚已极,却不料今日饮下毒酒,将死之前,上天也不放过他,要他受这一番屈辱。

    女子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他不知是哪里来的胆量,忽地张口,用力咬下去。

    只听对面闷哼一声,唇齿间弥漫开血腥气。

    他仓皇推开她,欲逃时脚下却发软,一下跌在地上。

    他满以为,会被捉回去,更加粗暴地欺辱。然而那女子却不见动静了,仿佛有意纵容他逃脱一般。

    他无暇细想,只拼了力往外跑。

    中了毒的身子,本虚浮无力。外衣都被方才那女子扯散了,松松垮垮地曳在身上,他也顾不上去管。

    一路摸黑,磕磕绊绊,几番跌倒,好不容易才跑出殿阁。

    门外空空荡荡,先前的宫女已经不知所踪。

    为什么?

    他已毒发将死,何故还有人害他?

    不及细想,前方却声势浩大,有脚步声疾行而来。

    他全身脱力,伏在地上,只见众人手中宫灯明亮,如同白昼。

    有人惊呼:“这不是颍川王此番回宫,暂居之处吗?顾贵人衣衫不整的,如何会在这里?”

    第11章

    ◎陛下,我好难受。◎

    颍川王?

    顾怜头脑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果然被算计了。

    这不是什么更衣、歇脚的所在,而是当朝亲王从封地进京,在宫中暂居的别馆。

    此处邻着饮宴所用的大殿,远离后宫,于礼法是合的。但他身为君侍,不明不白地出现在这里,便是大事了。

    谁要害他?齐王,还是旁人?

    他已饮下毒酒,性命不过旦夕之间。

    何苦此刻还费一道功夫?

    他跌倒在地上,只听身前众人乱作一团。

    “原是沈君好心,见顾贵人离去时稍有踉跄,担心他不胜酒力,这才让奴婢们出来寻。不料却……这可怎生是好?”

    “方才颍川王确是多饮了几杯,与陛下一同离席醒酒的,怎么就能出了这等事。”

    “顾贵人的胆量也实在太大了。早前才刚攀上陛下,今日怎么又能爬到亲王的床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