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声细气的, 身子清瘦又柔软, 头发未干,还透着些许潮气。

    许清焰满腔的恼意,都熄了火,只能小心地将他拥住,还要留意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以保证他靠着不难受。

    “下不为例,往后再不许这样胡闹了,听见没有?”

    “是,臣侍遵命。”

    这人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须臾,却轻笑。

    “不过,我也不后悔。”

    “你还来?”

    “沈君那般果敢,我若不愿白担一个罪名,便只能出此下策了。总不能有样学样,也往树枝上撞一回。”

    顾怜轻轻叹息了一声。

    “但平心而论,我倒有些佩服他。他比我有胆魄,狠得下心,竟舍得将自己的脸给划伤了。我却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

    “划了脸,就不好看了。倒不如跳河,能救起来自然是万全,若是真上不来,倒也罢了。”

    他在她陡然含怒的眼神里,及时地收了声。

    只仰起头,定定地望着她。

    “要是破了相,陛下就不喜欢我了。”

    “……是吗?”

    许清焰眸子一暗,骤然埋下头去。

    双唇在他颈间,毫不留情,辗转厮磨。

    他是受不了的,她知道。

    每夜帐中,熄了灯,被吻到此处时,他总会抖了身子,喘息连连,用发颤的声音求她饶他一饶。

    眼前也一样。

    “陛下,陛下,不行的……啊……”

    顾怜匆忙抬手,轻推她的肩膀。

    然而,她紧扣住他的腰,一分也不容许他挣脱。

    随着她毫无征兆地,启唇在他颈间轻咬一下,推陡然转为了拥。他闷哼一声,无助攀紧了她,指尖都陷进她衣衫里。

    “不能了,陛下,真的不能了……”

    许清焰这才肯高抬贵手。

    她看着这紧闭双眼,软倒在她怀里喘息的人,神色间带着些警告,却又有快意。

    “再胡说,真的让你破相。”

    她轻抚着自己片刻前咬过的地方。

    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泛了一整片的粉,其中一小块尤为鲜艳,中央还刻着浅浅的齿痕。

    要是她不管不顾,当真狠了心磋磨的话,保管好几天都下不去。

    看他还怎么见人。

    顾怜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略带哀怨地看着她。

    “陛下当真是出尔反尔。方才还说我是有孕的身子,这会儿就这样折腾,你还懂不懂心疼人了?”

    许清焰明知他假模假式,也少不得将人搂过来,好声哄了一阵。

    院子里人声热闹。

    她听见如意千恩万谢地,送了那手脚缓慢的老御医出去,又张罗着要人烧热水,道是顾怜坠河后,只来得及简单擦干,该沐浴驱散寒气才好。

    旁人忙前忙后,怀里的人却只顾和她放刁。

    “话说回来,陛下总留在臣侍这里,便不怕旁人说闲话吗?”

    “你又在琢磨些什么?”

    “沈君也受了伤,陛下按理,该去看看他。”

    “朕没空。”

    “如此这般,沈君怕是要伤心的。”

    许清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朕是听过一句老话说,一孕傻三年。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陛下?”

    “先前还知道,沈兰溪是齐王和太后的人,朕心里对他有忌讳。这会儿一转眼,倒还怕他伤心了?这话自己说着,可信吗?”

    眼前人抿了抿唇角。

    “臣侍可不想干政。”

    “你掺和的还少了呀?”

    “……罢了。我只怕陛下太厚此薄彼,他背后的人,难免要疑心。打草惊蛇,于你不利。”

    许清焰低低叹了一口气。

    “你与他,斗得你死我活,自己都成这样了,倒还有心思管朕的事。你现在有了身子,安心保养自己,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陛下是嫌我多嘴了?”

    “又来。”

    她捧起他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对。

    “那朕若是当真去瞧了他,你心里便不难受了?”

    “……”

    顾怜默不作声,将睫毛垂下去,指尖绕着她裙上流苏。

    她这才笑了笑。

    忽地抬起一根手指,在他鼻梁上轻刮了一下。

    “陛下做什么?”

    “笑你。”

    “我……”

    “明明心眼就这么一点,偏要装什么大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

    “可能忘了告诉你,朕并不喜欢太贤惠的男人。”

    “陛下?”

    “贤惠,表明心里只拿朕当君王,当依靠。一言一行,时刻都在揣摩朕的心意,只顾让朕高兴,好给予他庇护。如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和满宫里的下人有什么分别。朕缺一个伺候的人吗?”

    她抱着他,双手环着他的腰。

    “朕喜欢自己的男人,想要独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