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焰眉头一动,心忽地跳快了一下。

    却故意昂了昂下巴。

    “做朕的男人,与朕休戚与共,乃是本分。”

    “陛下何苦自欺欺人。”

    “什么意思?”

    “您当日将顾君废黜,并非只是为了今日计谋。您分明是想好了,众人皆知他触怒了您,已成庶人。若是果真事败,他的处境必然不好,但或许能够保住性命。”

    苏长安低低叹了一声。

    “陛下为了顾君,可谓用心良苦。”

    “嘴闭严些。”

    “奴婢遵命。陛下还是快些进去吧,顾君想必早些时候,已经得了消息,这会儿瞧见您,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清焰板着脸,将她甩在身后。

    自己向里走的步伐却轻快,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来。

    她快步走进院子,在婴儿的咿呀声中,推开房门,去找那个阔别多日的身影。

    “阿怜。”

    迎面而来的是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在她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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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是冷宫弃夫更有滋味吗?(正文完)◎

    她冷不防, 被打得怔在当场。

    皇帝当惯了,的确是许久不曾被人这样忤逆过。

    她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便看着面前人的眼睛, 倏忽间红起来。

    顾怜瘦了许多。

    孕中的人, 原本是应该丰腴的, 他却比最后一次相见时,还清减了。

    下巴尖尖的,衬着发白的脸色, 看得人心口突地一跳。

    双肩在厚重的冬衣之下,也见单薄。墨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地绾了, 斜坠着。

    看起来突然就有了一种初为人父的温柔。

    和从前很不一样。

    只是眼睛红得厉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像是生怕稍一晃神, 就会让她逃脱了一样。

    盯得久了,眼睛酸涩, 睫毛便抖得厉害。

    伴随着眼眶里的湿气, 一点一点地漫出来, 让人心惊不已。

    刚瞧见他时的喜悦, 都变成了心酸与不忍,连带着声音都放得轻柔。

    “阿怜。”

    许清焰小心翼翼地, 伸手去拉他。

    “你还在月子里, 别动气, 伤身子。”

    手却被人骤然挥开了。

    顾怜倒退一步, 连衣袖都不许她沾, 唇角咬得煞白。

    “我的身子, 不劳旁人费心。陛下已经将我废为庶人,如今还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冷宫里的弃夫,更有滋味些吗?”

    “阿怜……”

    “我往后是出宫归家也好,老死在宫中也罢,都与你无关了。只是女儿终究是你的,既然你今日侥幸得胜,坐稳了皇位,你抱回去养着便是。”

    许清焰默默将目光,移到一旁摇篮里。

    白净秀气的小女孩,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望向这边。

    她并不明白二人在说些什么,或许都不知道,眼前的是自己娘亲,只咧开小嘴,仿佛在笑着瞧热闹。

    许清焰走上前去,伸一根手指给她,立刻被软软的小手握进了掌心。

    “活泼得很。”

    她微笑着说了一句,回头望身后的人。

    “你当真舍得?”

    顾怜咬着牙,不理她,故意偏开脸去。

    只是即便如此,也能看见喉头纤细,微微地发着抖。

    许清焰叹了一口气,轻轻将人揽过来。

    “幸好孩子小,听不懂话。不然定要哭,她爹爹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要她了。”

    “你再胡说。”

    “不生气了,好不好?”

    “放开我!”

    顾怜是真发了脾气,挣扎得厉害。

    但她任凭他推,双臂牢牢地将他拥在怀里,一点也不肯放。

    他僵持半晌,力气敌不过她,忽然眼尾一垂,再也忍不住,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在她的手上,坠进自己的衣领里。

    “阿怜,你听朕说。”

    许清焰一边替他擦,一边小声哄。

    “朕不是故意的,朕没有想废你。只是……”

    “你以为我想不到?”

    在她错愕的神色里,顾怜的目光简直像刀子,恨不能将她生生剜开。

    “我总记得古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却不料陛下记得的是另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既没拿我当夫郎,如今又来寻我做什么?”

    “我没有……”

    “不必说了,在陛下的心里,我便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配与你共进退。”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硬挤出一个苦笑。

    “也对,我原本想着,若是齐王果真得了皇位,大不了我再如当初一般,去对她投怀送抱,自荐枕席。只是她厌我至深,未必能成事。如今陛下胜了也好,我最坏不过在冷宫了此残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