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何新辞刚逃过一次啊,”严彭一偏头,“陛下还能像以前一样,以为他的锦衣卫他的镇抚司,固若金汤么?”

    如果说这一件事就瓦解了方效承对锦衣卫的信任那纯粹扯淡,但这件事还没过去多久,他倒也不至于那么健忘,这么快就好了伤疤。

    “先别说这个了,”邹季峰道,“先把这些个考题的来源摸清……算日子考题应该早已封上了,让师父改变是不可能了,只能咱们多做一些。”

    抓住那些卖考题的是个轻松且不用过脑子的活,但一层层往上追查就不那么轻松了,往往几个时辰下来,一点成效都没有。不过严彭在湖州,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长时间的工作后依然无功而返的情境,看起来平静得很。

    这项工作确实麻烦,于是他想到了锦衣卫。结果去了一趟方俞安那里才知道,常安出远差了,没有两个月应该回不来了。

    “我这里人手也有限,应该帮不上你什么。”方俞安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自己能想到的路子给了严彭,“你去试试,有没有结果就两说了。”

    严彭看了看那张纸,半天没说话,末了才犹豫着问:“殿下这人……怎么,怎么多是歌月楼里的呢?”

    见他有意要问,方俞安也不藏着掖着了:“何新辞那个案子里的木儿,你还记得么?她就是这么被找出来的。有时候,这种地方比一些王公贵族家里可热闹。”

    “那她后背正中的那块刺身,殿下也该知道罢?就不作甚想法?”

    方俞安一抬眼,正对上严彭的目光,竟然有些害怕起来。不过只是一瞬,随后他轻笑道:“怎么,刺身有甚含义么?”

    见他装傻避重就轻,严彭也不再追问:“我亦不知,只是来请教殿下的。”

    好好的女子,找人嫁了,不比在这种地方没落个贱籍好太多?干嘛非要往这躲?除非是这里有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能让她非常信任,以至于忽略了贱籍。

    现在看来,歌月楼的年头也不短了。

    “也正好,”严彭转移了话题,“这次在歌月楼确实有卖考题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在青楼里做这种事的。”

    方俞安配合地弯了弯眼角。

    “那多谢殿下了,今日叨扰。”

    他刚起身,却又被方俞安叫住:“你忙了一天罢,吃过饭没?”

    “……劳殿下关心,只是公务还是要紧的,要辜负殿下好意了。”

    可能是听见了方俞安关于吃饭的召唤,严彭还没走出王府大门,就看见一道影子从外墙翻了进来。而对方毫无做贼的自觉,见了他还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诶,你是那天那个……算了,长安呢!快叫他来!”

    严彭看着钟雨眠,总觉得方效承嘴里的蕙质兰心不应该是这样的。

    “常镇抚出远差去了,大约要两个月能回来罢。”严彭道,“郡主来拜访,怎么也不叫人提前通报一声,如何翻墙就进来了。”

    钟雨眠一摆手:“那多啰嗦!罢了,长安没在这,也没人陪我切磋……走了!”

    于是她便顺着来时的路,又翻了出去。

    严彭原地站了一会,总觉得这种事应该告诉一下方俞安。

    结果方俞安十分平静,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一个:“这武宁郡主随便惯了,前两天小长安在这,摸清楚了我这的情况与地势,已经可以来去自如了。”

    还没娶进门呢就这么宠爱,这娶进来了,那得什么样?严彭默默担心了一下。

    然而日头没给他多少时间去担心这些,他还有查不完的人,办不完的事。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会试开考。

    “时刻注意着贡院那边的动向罢,”邹季峰轻叹一声,把成堆的卷宗往旁边推了推,“我们也尽力了,至于里面到底是个甚情况,只能看师父了。”

    严彭一点头,假装是去上令下达,其实是直接从后门跑路,回家赋闲去了。

    不过这并非他有意赋闲,是戚逢回来了。

    戚逢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刚娶的妻子一起。不过可能是他这个人的问题,他身上看不出一点新婚的喜悦,反而是更深的担忧。

    “这倒卖火药的地方牵涉太多,现在除掉为时尚早,”严彭把他的东西放在那,“完璧归赵……等时机成熟,我们就能一举连根拔起。”

    戚逢点点头:“我算了日子,近日要科举,所以这才匆忙赶回来。”

    “现在贡院是锁着的,我们不清楚里面的境况,但好在我们并非全无准备,就看他们如何行动了。”

    不过戚逢关注的好像也不是这件事,因为他看起来依然坐立难安。

    “山秋,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