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亲情虽然看起来很虚假俗套,可就是有用。

    “先太后是中了毒,摄魂草的毒。”方效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东西是胡人前些日子进贡来的,本来齐汝钧说拦下了,可不晓得为何又掺在了进贡的队伍里!”

    这是要一箭双雕了,方俞安有些害怕,怪不得方晏清如此有恃无恐呢,敢情是胜券在握了。

    “陛下,这个摄魂草,臣听说过。”

    “你听说过?在何处?”

    “是长安正在北原追查一些事,似乎发现了一些农户私种这祸害,牟取暴利。”

    方效承一愣,忽然想起了常安不久前刚递上来的折子,因为这些天事务太多,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也就是说,这东西也可能是河东府来的?”方效承莫名打了个冷战,“这不是甚好事啊……”

    方俞安松了口气,总算把重点甩出去了。

    等他离开,方效承依然靠在龙椅上摆弄着那份折子。

    “你说,那摄魂草能卖多少银子?”方效承忽然问道。

    李仁在一旁迟疑了片刻:“这……这奴婢可就不晓得了,不过这不是甚好东西,还是禁绝了才好。”

    “卖多少银子也卖不到宫禁里来,也不会卖到太后身边来。”方效承想了想,“太后那样的人能得罪谁,竟然直接置人于死地了……李仁,你去替朕查,看到底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太后薨了?!”常安的五官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什么情况……这,这也太突然了!”

    牧野点点头:“在下刚把郡主平安送进京,当晚便听见了丧钟,殿下也派人告知二位了。只是被我拦下,现在殿下那边情况有些棘手。”

    严彭一抬眼:“怎么回事?”

    “宫里消息说,太后薨时,齐贵妃在场。而且太后是中了摄魂草之毒,而……”

    “而齐汝钧刚把摄魂草从进贡的车队里拦下来。”常安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等着人查么?生怕别人不晓得,齐家谋害太后。”

    “可此事没有道理,更没理由。”严彭道,“太后薨了对齐贵妃没有任何好处……只不过摄魂草的名头和来历太响亮太扑朔迷离,以至于别人瞧不见这缘由。”

    常安在屋里不安地踱步:“那我赶紧和牧野去一趟北原,想办法查清这摄魂草到底哪来的。”

    严彭摇摇头:“你去了便是监守自盗,没这个道理。传信告诉齐大帅小心些便好了,摄魂草绝对不是北原来的。”

    牧野有些疑惑:“现在宫里传出消息,似乎这东西便是北原特有的毒药,严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常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齐汝钧有八百个法子让摄魂草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京里,为何摆在那任人去查,这不是闲的吗?”

    “常安说得不错,不过此事估计还要从京里着手,我们鞭长莫及。”严彭起身,“我倒是有些想法,便去证实一下。”

    然而常安却忽然拦住他:“我在想……我似乎忘了甚重要之事。你说这摄魂草贵不贵?”

    严彭一愣:“应,应该贵罢……?”

    “现在谋害太后之人,用了摄魂草,看起来一点也不缺钱……”常安心思急转,“我好像晓得谁能办到了。”

    严彭看着他,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先前在北原查了一堆赌场,正在对账,恐怕对着对着就能找出来。”

    好好的天,这会说阴就阴下来,然而风里却没有清新的草香,只有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沙砾与冷冽。

    三月末了,却因为这一场丧事而显得整个大周都暗沉沉的,如同山雨欲来。

    方俞安快步走在宫道上,他晓得现在后宫封禁着,若是被方效承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然而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赌一把。

    齐贵妃虽然早年就入了宫,但耳力依然是一等一的好,反正比禁军那群少爷秧子好,隐约听见了有轻微的脚步声。

    而对方似乎也能猜到自己被发现了,直接推开窗户翻了进来:“贵妃,是我,把刀放下。”

    齐贵妃大吃一惊:“你……这是甚时候,你怎么敢来?!”

    “不能和您详细解释了,赶时间。”方俞安关好窗户,“太后宫里的人都在哪呢,我得找那个李衡公公好好问问。”

    “自然被关在内庭司。”齐贵妃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俞安,你这太冒险了!若是被陛下发觉,你可怎么办!”

    方俞安贴着窗户又要跑:“管不了了,山秋说查办潘卓找到了摄魂草的源头,现在估计只有李衡公公能清楚太后宫里的详情,我必须走一趟。”

    “此事自有内庭司查办,你跟着凑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