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这种酒楼的掌柜,都是怎样的人精?她让人如此一说,自然巴不得店里损失少一些,赶忙忙去传话,把大佛们送走。

    菱兰听了却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道她家姑娘怎么还认识下面那个纨绔公子。

    温凝不再多解释,她在犹豫是否要让小厮送沈晋回去。丗

    看他刚刚大醉的模样,又打了一架,独自回家怕是不妥,但她又不想沈晋知道她在这里,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想着,她又将窗推开一个缝隙看了一眼。

    沈晋已经倒在桌上,不知是否醉得不省人事了。王宥倒也还没走,低声与掌柜的说些什么,说话间眼神落在沈晋身上。

    温凝见他往掌柜手中塞了银两,拱手作了个揖,才带着王勤生离开。

    紧接着掌柜的给院护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去架沈晋。

    看来不需她另作考虑了。

    此时的王宥还算有良心,知晓沈晋是为他出头,嘱咐掌柜的送他回家。丗

    不过王宥认识沈晋?

    倒也不奇怪。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普通的穷苦书生,否则何以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刚刚那样的局面都没有动手。

    温凝没有再多作它想,只是也不再等温阑过来,而是请春杏给掌柜的留了话,带着戴好面巾的菱兰离开了。

    第16章

    回到府里,温凝又给菱兰上了一次药。

    菱兰整个人云里雾里,有太多她不理解的地方了,但她也不问。

    她家姑娘叫她做什么,她跟着做便是。

    “不过姑娘,看沈公子今日那模样,即将要殿试了,您要不要……再见他一面?或是去封信?”

    菱兰还是没放弃沈晋,尤其今日见过温凝和王宥奇怪的相处方式之后……

    咳,还是从前和沈公子,比较正常呀……

    温凝把膏药放下:“不必。”

    在她看来,沈晋殿试上能取得像上辈子一样的成绩固然是件好事,但前提是不与她沾上关系。

    成绩再斐然,前途再耀眼,没有命了,又有何用呢?

    “对了今日的事,你务必对大哥,包括二哥只字不提。”温凝又叮嘱,“他们若问,你便说我把你打发出去了,你并不知晓发生何事。”

    脸上的巴掌印,晚上再上一次药,明早应该便看不出来了。

    菱兰对她是盲从,她说什么她都信。但她两个哥哥可不傻,万不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菱兰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几日的事情,你也务必瞒着他们办。”

    “啊?”菱兰惊讶,“还要做什么事情啊?”

    温凝微微扬眉。

    她面对的可是十年后大胤的第一权臣,他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过今日之前她的确紧张得不得了,他被泼了茶水走出厢房时,她手上的汗都快将香囊都浸湿了。

    但当他被她气得在屏风后冷语告辞时,那些紧张居然都变成隐秘的快意。

    没错,对于能把他糊弄住这件事,她觉得分外快活。

    虽然她一个多活了一辈子的,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才勉强赢这一小把,其实没什么好得意的。

    但她就是觉得快活,谁让她被他死死压制了一辈子呢。

    “明日开始,你替我去王家送信。”温凝说着,人已经坐到桌案前,拿出早便准备好的纸笺。

    -

    王勤生其实没有受什么大伤。穷苦人家出生的,不会欺负人,却擅长避开人的欺负。

    那几个壮汉逮着他一顿揍,叫他躲开了关键部位,只受了些皮外伤。

    但这一出,叫王福发了一大顿脾气,勒令王宥殿试之前无论何人邀约,都不许再出门。

    当天晚上,王福特地去王勤生房里,问他王宥到底见了什么人。

    他是被蛇咬过的人,日子越近越睡不好,做梦都怕王宥重蹈覆辙功亏一篑。

    王勤生实话实说,他是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的,连对方的衣裳角都没见着。

    王福问来问去见他不像说谎,王宥那边又闭口不言,怎么问都只说“父亲放心,我知分寸”,只得作罢。

    只是想不到,第二日家门口来了个脆生生的丫头,说是送信。

    他不许王宥出门,王勤生昨日那一遭又还在床上躺着,因此门是他亲自开的,信也是他亲自接的。

    少见的粉红色纸笺,熏着女儿家才会用的熏香。

    王福拿在手上就额角直跳。

    虽然有些不妥,但想想几日后的殿试,到底自己打开纸笺,先看了一眼。

    秀气的小楷,一看便是女子的笔迹。

    “揽裙未结带,约眉出前窗。

    罗裳易飘飏,小开骂春风。”

    王福一张脸,霎时通红。

    王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种时候,绊住王宥的居然是儿女私情。而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