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能让他们世子爷气了大半个月的。

    菱兰等了一早上,心情本就不太愉悦,哼一声:“少自以为是了!我们姑娘都在议亲,马上就要定亲嫁人了!谁还稀罕惹你家世子爷?”

    “议亲?”顾飞正要咬烧饼的嘴定住,“定亲嫁人?”

    “对啊,你去长安街转一圈,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姑娘今日要定亲了,以后跟你家世子爷再也没什么关系了!”悎

    顾飞耳边如有雷鸣。

    他总算知道!

    总算知道他们世子爷为何又冷又燥,面上如有冰山压顶,内里却跟随时都要被点燃的炮仗似的,日日喊那么多冰鉴才压得住了!

    “你真不吃?”顾飞把多买的那个烧饼再次递给菱兰,“别怪我没提醒你,里头……”

    他指指茶楼,“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他们世子爷憋了大半月的火,不到达成所愿,是不会让那温家姑娘出来的!

    -悎

    缨瑶死了。

    这四个字在温凝耳边炸开,让她全身都僵住。

    裴宥还在不咸不淡地继续:“一个半月前,缨瑶外出赏花,死在返程的途中。”

    温凝回头,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缨瑶死了?

    外出赏花的时候死了?

    怎么可能!悎

    上辈子的缨瑶在嘉和十六年,也就是明年年中被裴宥送到那个她住着的外宅。后来又随着她一道搬进了国公府,是裴宥名义上的“妾”。

    一直到嘉和十九年她通过缨瑶透露给她的宜春苑出逃,被裴宥逮回去之后,缨瑶也被赶出后院。

    但她一直是好好活着的。

    她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温凝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全身,让她几乎要发抖。

    “宜春苑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缨瑶无故死于非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想必温姑娘比裴某更清楚。”

    温凝脑子一阵阵地发麻。悎

    没错,宜春苑也没了。嘉和二十年还在京城屹立不倒的宜春苑,前阵子她过去的时候,的确是没了。

    “你确定嫁给燕礼,有朝一日再生变故,他能保你温府无虞?”裴宥闲闲地拿着茶杯,薄唇一开一合,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

    温凝扶着门框,就要抬出的另一条腿似有千钧。

    裴宥全都清楚。

    他将她盘了个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他不止知道她与缨瑶达成一致,在琉球王子的洗尘宴上挡酒,还知道那场洗尘宴,有人意图谋害温庭春。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悎

    “你是如何知道?”温凝五指扣在门框上,全然地卸下伪装,“琉球王子,是不是你想……”

    裴宥一声低笑,打断了她的后话:“如果是我,就你们在我眼皮子地下那点伎俩,你认为我会失手?”

    温凝收声。

    是的,不会是裴宥。

    裴宥当场就看出端倪,却只是上前试探一番。

    若是他要给琉球王子下毒,无论是缨瑶,还是温祁,都拦不住他。

    她收回迈出去的那条腿,转身,重新回到矮榻上,在裴宥对面坐下。悎

    茶楼外面,菱兰已经等得认了命,接过顾飞手里的烧饼小口啃起来。

    茶楼里,又开始煮一壶新茶。

    “我的确听缨瑶提过宜春苑,但并不知她与宜春苑有何关系。”温凝坐在茶桌另一端,太阳早已升到正上方,再不洒入窗。

    原本开着的窗也已经关上,显得她的声音轻柔,却也清晰。

    “你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看出缨瑶在洗尘宴上有意阻拦,认为缨瑶与宜春苑有关系,是宜春苑指使她这么做,因此一举毁了宜春苑,还杀害了缨瑶?”

    裴宥垂眸喝茶,闻言微微抬眉:“你觉得呢?”

    温凝抿唇。悎

    是了。

    就是这样了。

    缨瑶一个风尘女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这件事。她一个闺阁女子,重生一回才知其中玄机,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但宜春苑本就有自己的一些势力,以贩卖消息和拿钱消灾为生,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再合理不过。

    “你又是从何处得知会有人在洗尘宴上有人给琉球王子下毒?”裴宥喝了口茶,极为随意地问了一句。

    温凝防着他呢,马上道:“这是我的秘密,无可奉告。”

    裴宥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你的秘密有没有告诉你,那人一次不成功,大可待你大意之时,再来一次?”悎

    温凝握拳。

    她当然想过这种可能性。

    如果那毒是冲着琉球王子来的,一次失手,大可以在他回琉球之前,甚至在回琉球的路上再次动手。

    可他一路平安地回去了。

    可见给他下毒,的确是针对温庭春。

    但她根本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地知道对方何时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