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温凝回头,见身后的孩子个子小小,却一副机灵精明的模样,偏着脑袋叹气道:“是啊,我迷路了,你能帮我带带路吗?”

    她还是之前的观点,孩子不会撒谎,她心中有那么多疑惑,正好可以问问这个孩子啊。

    这孩子看着身量与燕礼家的小公子差不多,才四岁的模样,可眼神清澈,口齿清晰:“那大公子家的新娘子,你跟我走吧。”滔

    “我叫豆丁,今年五岁了,大公子家的新娘子,你可以叫我豆豆,丁丁,或者小豆丁。”

    不等温凝问话,豆丁就介绍起自己。

    温凝被他这话逗得有些想笑:“好的小豆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刚刚她走得已经有些偏远了,附近并没什么人。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啊。”豆丁仰着脑袋。

    温凝一愣,豆丁又说:“我和这里的小伙伴都是孤儿,老师收留了我们,叫阿贵照顾我们。”

    这个答案让温凝意外:“这里所有人都是老师收留的吗?”滔

    豆丁重重点头:“徒白哥哥也是啊,大公子家的新娘子,你不知道吗?”

    不等温凝答话,他便继续道:“我三岁就来这里了,徒白哥哥十几岁才来呢!阿贵说他来的时候受了好重的伤,差点就死掉了。”

    所以徒白,原来是出自这个庄园?

    “大公子的新娘子,我可以牵着你吗?”豆丁突然仰起脑袋道。

    “当然可以。”温凝蹲下身子,握着他的手,微笑道,“不过,你可以不要叫我‘大公子的新娘子’吗?”

    “那我该叫你什么?”豆丁扎着一对双髻,偏着脑袋道,“我不想叫你‘夫人’,你好像没有那么老……”

    温凝又被他逗笑:“那你叫我……阿凝姐姐?”滔

    “这样叫好像不是很尊敬。”

    温凝站起来,牵着他往前走,便走边问道:“你们都很尊敬裴……我夫君吗?”

    “那当然!大公子最厉害了!”

    “你们为何叫他‘大公子’呢?”

    豆丁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他就是大公子啊!他是老师第一个收入门的弟子。”

    “这样……那这里还有其他公子吗?”

    “当然!还有……”豆丁说到一半,又捂住嘴,瞪大眼道,“阿贵说了,公子们的事情,不可妄议。”滔

    温凝想了想,所以这庄子里的人,都是孤儿,或无家可归的人?譬如受伤的徒白。都是被那位老者收留在此的?

    而被称作“公子”的,都是那位老者收的弟子?

    “小豆丁,大公子也是老师收留的吗?”温凝故意问。

    豆丁摇头:“当然不是。老师只收留没有家的人,大公子有家的呀!”

    果然如此。

    “那你知道老师是什么时候收大公子做弟子的吗?”

    “当然知道!我还没来的时候大公子就来啦,他十六岁就叫老师破例,收作首徒了呢!”滔

    十六岁,那时她已经不出温府了,难怪不曾听他提过。

    “那他会经常来这里吗?”

    “从前每五日来一次,及第之后回了家,他便很少过来了。”豆丁说来有些失落,“大公子的新娘子,你以后能许大公子常回来看看吗?我们都可喜欢他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尊敬也就罢了。

    裴宥居然还有招人喜欢的时候。

    还是招很多人喜欢的时候。滔

    温凝还想再问,身侧的小不点突然一声惊喜地大唤:“大公子!”

    松开她的手,风一般地向前冲过去。

    “诶?”

    温凝想抓住他,却捞了个空。

    抬眼见裴宥已经蹲下身子,将扑过去的孩子抱了起来。

    温凝一下子愣住。

    裴宥……抱孩子?滔

    他单手抱着豆丁,黑色的眸子里洒入几缕夕阳:“豆丁长高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浅淡,却又与平日的浅淡不太一样。

    豆丁笑得开心极了,搂着他的脖子:“大公子,刚刚你的新娘子迷路了,我把她给你带回来了哦!”

    “哦?”裴宥眼神落在他脸上,缀着点点笑意,“豆丁说说看,是怎么带我的新娘子的?”

    温凝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挪动脚步。

    豆丁脆生生的声音不停地响在耳边,她眼里却只有裴宥抱着孩子的模样。

    他惯来喜爱整洁,一身玄衣纤尘不染,豆丁就不同了,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身边没有大人的孩子,衣裤上沾着不少灰尘,脸上也不那么洁净,鼻子的脸颊都沾着些黑灰色。滔

    可裴宥并没有半点嫌弃,颇有耐心地听着他说话,甚至还伸手帮他擦脸上的尘灰。

    不是……

    这是……裴宥?

    这是亲眼看到幼孩人头落地眼皮都不眨,甚至露出些许快意的裴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