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庆宣元年,她与裴宥大婚前期。

    那时她已经十分乖顺,菱兰在裴宥手里,她再也没有出逃的想法,有些婚礼用品,裴宥会迫着她亲自去选。

    那一日她在挑嫁衣。

    其实什么样的嫁衣都无所谓,但她能借此机会看看热闹的长安街,因此在那铺子里多逗留了一会儿。耾

    出门时,有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多年不曾见过的梁氏。

    沈高岚虽未在宣平之乱中站队,但幼帝登基,整个朝廷都在裴宥手上,大约并未给沈家什么好颜色看,梁氏见到她就跪着抓她的裙裾:

    “阿凝,阿凝,你看在与晋儿夫妻一场的份上,在裴大人面前替沈家说说话吧!”

    “当初我是亏待过你,可那都是迫不得已啊!若非我当初把你赶出家门,你如何攀得上裴大人这样的高枝?”

    “阿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裴大人放过沈家吧!我也只是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啊!”

    温凝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边轰隆隆地一声——耾

    原来,是裴宥令梁氏将她赶出沈家啊。

    原来,他当初的伸以援手,不过是蓄谋已久啊。

    原来,很多很多年以前,就是一个局啊。

    她以为他们至少有过美好的初遇,有过灿烂的年少时光;她试图与他和解,与自己和解,她尝试说服自己那次噩梦只是他身不由己,被人下药而已,尝试去相信他一次一次地将她抓回来,只是多年陪伴,他已然离不开她。

    却原来最初的最初,就是一场骗局。

    为什么啊?她长大之后就与他见过一面而已。

    就因着那可笑的年少时光里,她曾经短暂地给他带去过温暖和笑容吗?耾

    他根本就是个偏执的疯子!

    她与他撕碎那勉强维系的表面平和,拒不成亲,最终被他绑着上的花轿。

    这三件事,是温凝跨不过去的三个坎。但凡想起上辈子的裴宥,就会反复地出现在梦中。

    但总有一天,会忘记的罢。

    温凝想。

    此前她就有很久很久没梦到过他了。

    “药物虽不能解你心中忧愁,但可令你心神安定,至少睡得安稳,脑中清醒,能助你更快地将事情想通也说不定。”耾

    何鸾随身带了纸笔,提笔就开始写方子。

    温凝想想也是。

    她让裴宥不要再过来,不就是想要分开一段时间,让她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到底是什么么?

    只是当时他一口打断她的话,言语间威胁的味道一出来,她便也无法同他好好说话。

    “那便仰仗嫂嫂了。”温凝托着腮,弯着眉眼看何鸾流畅下笔。

    第151章 心动是真,心悦是真

    世子爷又搬家了。弮

    这次倒也不折腾,东西本就不多,直接全部搬到梧桐巷了,不用再梧桐巷与温府两边跑,也不再梧桐巷与国公府两边跑。

    搬过来的第一日,顾飞就瞧出端倪,将那梵姑娘挪了个更偏远的院子,确保与自家世子绝无交集,再令人去国公府将王勤生也喊来了。

    大多时候,还是王勤生更能看透世子的脸色,拿捏世子的喜好。

    “怎样?这次你瞧着得多久?”不用再一个人待在梧桐巷,顾飞别提多高兴了,见着王勤生跟见着亲人似的,“半个月?一个月?不会要两个月吧?!”

    两人正在不要命地讨论此次世子和夫人吵架会吵多久。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年轻夫妻嘛,感情都是吵出来的。弮

    王勤生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此次恐怕与前两次不同。”

    “有何不同?”

    “我家公子每次生气,面上看不出来,可都藏在眼里。”王勤生咂摸着刚刚见到自家公子回来时的模样,“我怎么瞧着这次与夫人吵架,公子不是生气,而是……”

    伤心了。

    “走开,干活儿去!”王勤生将顾飞一推,他为何要在这里跟这个抢了他差事的议论公子的长短?

    “没瞧见那鸽子在那儿停半天了吗?”他指着阑干上的白鸽,“小心公子又赏你三十大板!”

    顾飞回头一看,还真有一只白鸽。弮

    徒白不在,各路消息由他负责,当下取了鸽脚的信笺,进书房回禀去了。

    “夫人依旧梦魇频繁,此前那大夫开的药似乎并不管用,今早府上的大嫂过去替夫人拿脉,开了药。”

    吵架归吵架,消息顾飞是半点不敢耽搁的,还叮嘱十六,事无巨细,务必都报回来。

    “夫人夜里梦魇,白日精神还不错。下午与府上大嫂去了药坊,回来时神采奕奕,颇为高兴。”

    “晚膳也是府上大嫂陪着夫人用的,比前几日用得多,传信回来的时候,已经服了府上大嫂新开的方子,准备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