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长公主和裴国公的神态动作,可里面的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

    国公府两岁走失的世子,二十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裴宥并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那他是谁?长公主为何认他回国公府?又为何对他视如己出诸多偏爱?

    殿内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长公主将里面的棋子扫落在地:“你滚!你给本宫滚!滚出本宫的朝阳宫!”埏

    温凝拽着身侧的香囊,正慌张自己是不是该躲一下,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

    阴冷的暗牢内,宜春耳边轰隆隆一声——

    顾飞耳边轰隆隆一声——

    徒白耳边,同样,轰隆隆——

    两人对视一眼,难怪啊!半年前与夫人那一架吵得那般轰轰烈烈,硬是气了一个多月,把夫人气回娘家了才放下身段去哄。

    找这宜公子时也是,好端端的恨不得即便是死了也要将人的骨头挖出来似的。埏

    居然是……

    居然是夫人与他……

    “你……你莫要胡说八道!”宜春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就算是江湖人士也爱惜清白!何时与什么女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家那位还是个有夫之妇,我就算眼瞎……”

    “噌”地一声,宜春的话戛然而止。

    好刀法!

    顾飞与徒白几乎同时在心中惊呼。

    一直知道世子爷能文善武,却从未见他真正动手,此刻显然是对这宜公子不耐烦到极点,直接拔了随身的匕首扔过去。埏

    恰恰钉在那宜公子脖颈三寸处。

    宜春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瞧着来人一身文官的官袍而已,未料到竟然还会点武,拿着匕首就扔了过来。

    若是精通便也罢了,若不精通……

    他也不敢不正经了,当即坐正了身子,仔细地朝来人看去。

    虽他离京已久,也确实金盆洗手,不再从事老本行,可眼前人……

    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的人,他怎会不认识!埏

    竟然是裴世子?!

    他的夫人是……

    温、温、温、温、温……凝?

    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宜春什么人?当即反应过来,晃荡着锁着铁链的手道:“误会啊裴大人!真真一场误会!我与温……我与尊夫人,只是主顾关系而已!也不知大人如何生出的误会,误会误会!”

    “是吗?”裴宥扯了扯唇角,“内子可说,与宜公子……”

    他的黑眸盯着他:“有一段极为亲密的过往。”埏

    极为亲密。

    宜春耳边:嗡——

    顾飞耳边:嗡——

    徒白耳边:嗡——

    宜春简直要凌乱了,什么跟什么,那温氏阿凝怕不是疯了吧!

    不就坑了她几千两银子吗,至于这样害他吗?!

    “我没有!”宜春义愤道,“你喊她来当面对质!”埏

    又道:“你们这夫妻俩不会是串通好的吧?当时不愿意花钱办事便不要找我,哪有事儿都办完了又临时反悔把人抓来如此污蔑的!”

    裴宥不动声色,仍旧闲闲淡淡地看着他:“花钱办事?宜公子不妨说一说,我夫妻二人,找你办什么事了。”

    “别装蒜了!”宜春忍无可忍,“四千两救下王宅主仆三人性命,可不就是尊夫人当年亲自去宜春苑找我下的单吗?!”

    第172章 勘破

    在宜春看来,温凝都嫁给裴宥了,这事儿是当年二人一起商量好的无疑。獧

    无非是那时裴宥刚被认回国公府,不方便出面。

    否则,就温凝那么个小丫头,出手就是四千两,何处来的银子?!

    可他话说完,便见昏黄的烛灯下,那位世子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黑色的眸子骤然变得深邃,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对此事浑然不知。

    宜春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推算错误,但他话都说出口了,这……夫妻本就是一家人,也不算他泄露客人私密了吧?!

    “四千两救王宅主仆三人性命。”宜春很快便说服自己,一五一十交代了个清楚,“事成后将人送离京城,一年之内不得返京。但当夜王宅只有王氏夫妇而已,因此只将这二人送走,当时回了尊夫人王夫人的一对碧玉耳环为信物。此事你回去问她,绝无半句虚言!”

    一阵风过,暗牢里本就略暗的烛光闪了闪,更显得太师椅上的人面色晦暗不明。獧

    宜春看着他一双眸子像是全然的平静无波,又像是在那表面的平静下酝酿着惊涛骇浪。半晌,他开口,嗓音竟然有些哑:“何时的事?”

    宜春想都不用想便道:“就嘉和十四年的四月,那日你也在,在楼下喝酒,你二人还因此闹了一场。”

    虽不怎么管楼里男男女女的事情,但温凝是他的客人,宜春对这事印象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