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大张旗鼓的搜寻,不过是让他知晓温凝的价值,令他不舍对温凝轻举妄动罢了。

    “公子,是……”

    “楚珩。”

    徒白当即道:“公子,那徒白领十数人去四皇子府……”

    “不必。”不待徒白说完,裴宥便道。昽

    徒白不解:“那……那该如何?请公子明示!”

    裴宥垂着眉眼,谢府门口暖黄色的灯烛并未使他脸上增添几分暖意,反倒令他一张脸半明半昧,看来格外的乖张。

    “斩草不除根,这样的事情便会有一再有二。”他轻嗤了一声,“到底是我懒怠了。”

    隐在暗处的那侧眉峰微微扬起:“他怕什么,那便让他怕的成真罢。”

    徒白并不明白裴宥在说些什么。

    但他跟了裴宥这许久,知晓他此刻极致的平静之下,必然是极致的怒。

    屏住了呼吸,并不多问。昽

    “徒白,去将人都撤掉。”裴宥淡淡道,“夜将深,也该还老百姓一个清净。”

    徒白忙称是。

    “将人手都调去各处城门潜伏,一只猫都不许放过去。”

    “是!”

    “去温府将温阑拎出来,令他在皇宫门口等我。”

    “是!”

    “去罢。”昽

    徒白动作快如鬼魅,立刻消失无踪。

    马车里又静了片刻,之后十六听到一声吩咐:“十六,去皇宫。”

    此时的勤政殿内,容华长公主正在与嘉和帝议事。

    长安街那么大的动静,嘉和帝自然知情,不等他谴人去问,容华已经递了信进来。

    此前已经失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无论裴宥是假宠那温氏阿凝还是真爱那梧桐巷的外室,容华自觉万不可再出一条人命了。

    本以为嘉和帝马上会介入此事,不想等了一个下午,长安街依然人仰马翻,裴宥依然未从谢府出来。

    傍晚时分,她便有些坐不住地进了宫。昽

    容华又将事情详实地说了一遍,嘉和帝却只是摇头。

    “容华,那位的行事作风你还不了解?若是他所为,早就手起刀落,不会拖到这个时辰。”

    “他自己的人,得他自己想办法,朕不能护他一辈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的局面,他该想清楚,应当如何抉择。”

    正这么说着,范曾门外唤道:“陛下。”

    嘉和帝抬高音量:“何事?”

    范曾答:“裴世子在宫外求见。”昽

    第191章 裴宥!你怎么敢!

    温凝被关在一处暗房中。皊

    暗房似乎是在什么隐蔽的角落,有窗,却丝毫不透光。只有门缝处透入一道光缝,太过稀薄,以至于她无法分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

    但她知道是有人看守她的。

    门外偶尔会有脚步声。

    她没有很害怕。

    这辈子这条命是捡来的呢,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她隐约能猜到,掳她的人,是针对裴宥。

    谢长渊?皊

    不太确定。

    但她也没费心去想。

    她的后劲被人劈那么一下,实在疼得不行。

    而且那些人将她掳来,竟然不给水也不给食物,这暗房大约平日里见不到阳光,现下又是冬日,里面冷得不行。

    她只好找外头的人说话。

    搭讪这种事儿,她干得熟稔极了。

    “喂,你们家主子给你多少月银?我按十倍给你十年,你放我出去呗。”皊

    “外面下雪了吧?你不冷吗?这么苦的差事交给你,想来你们主子并不太看重你。”

    “你用过膳了吗?我饿了,你们是打算饿死我?”

    “水也不送进来?你们是怕我认出你们的身份罢?”

    “让我猜猜……”

    谢长渊大约不怕被认出来的,裴宥指不定早上见完嘉和帝便会去找他。

    “嚯,我知道了!四殿下?”

    “门都不敢开,怕我瞧见外面的景致?”皊

    “这是在四殿下府上?”

    外头的人终于开口了,恶狠狠的:“你闭嘴!”

    还真被她蒙对了啊?

    温凝的手脚其实全被绳索缚住了,便对外道:“快去叫你们四殿下来见我!不见我就咬舌自尽了,看他能拿我做什么用!”

    那人还真信了,静默片刻,就响起脚步声。

    不过很快,温凝发现自己这个决定是错的。

    本以为喊来楚珩,与他周旋一番,好歹把她关在一个舒坦些的地方,哪知那人回来,门是打开了,她没瞧见外头多少光景,就被他捏着下巴灌药。皊

    挣扎着洒了大半碗,居然出门,来回又给她灌了两次。

    温凝这才意识到形势或许比她想象中严峻。

    楚珩这完全是撕破脸的做法,他即便不讨好裴宥,也犯不着与国公府作对。

    难道……他知道了裴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