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金吾卫控住他的府兵。

    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

    “有本事你就……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楚珩笑得狰狞。

    再不得宠他也是皇子!

    别提他尚还是个世子的身份,即便他身归原位了又如何?背上手刃兄弟的恶名,看他还如何名正言顺地做那个太子!皊

    裴宥扯了扯唇角:“殿下可能对裴某有什么误解。”

    话音刚落,松开扼住他脖颈的手。

    几乎与此同时,又是一抹刀光闪过。

    楚珩下意识地捂自己的脖子,满手的血。

    刚刚还被胀得通红的脸瞬时吓得苍白:“你……你居然敢……你……裴宥你就是个疯子!”

    裴宥低眉,手中的帕子擦掉匕首上沾到的血迹:“抱歉了,今日才叫殿下看到裴某的真面目。”

    说话间,握着刀柄扣住楚珩的手,又是一匕首下去。皊

    楚珩又是一声惨叫。

    一只手掌竟被匕首穿透,直接钉在了廊柱上。

    他终于承认,裴宥不仅仅是一个书生,一介文臣。

    他会武。

    且不止是皮毛。

    刚刚脖颈那一刀,恰好划破表皮。若再深一点点,取的便是他的性命。

    他几乎要全身是血了,他竟然纤尘不染,手上丁点血腥未沾。皊

    哈。

    多么不公平啊!

    就算流落民间,在乡野长大,他都能比他这个在皇宫长大的皇子有更好的学识,有更强的武艺。

    嘉和帝早就发现他了吧?

    故意将他藏在民间,请了高手教他吧?

    否则怎么可能呢!

    凭什么呢?!皊

    楚珩差点大笑出来。

    偏心啊,他们的父皇,太过偏心啊!

    他几乎要说出和瑞王当初一样的话来:不过因为他不是皇后所出罢了!

    那为何要生他们呢?!

    裴宥已然不再看他一眼,眼眸沉沉地望着下面的府兵:“四殿下今晨窝藏于府上的,乃是通敌逆贼,提供线索者,阶升三级,赏金万两。”

    府卫人数不少,当下有些许骚动。

    “胡言乱语!”楚珩怒喝:“你们别忘了是在给谁当差!谁才是你们的主子!”皊

    裴宥充耳未闻,只凉凉加了一句:“知情不报者,罪连九族。”

    楚珩突然在身后癫狂大笑。

    “你以为人还活着吗?我告诉你,早就死透了!”

    他全然不管自己此前的计划了。

    他只想激怒裴宥,看他失态,看他崩溃。

    他甚至觉得就该听范六的建议,下午就将那温氏阿凝弄死!看他还如何嚣张得起来!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楚珩被钉在廊柱上,手上、肩膀上、脖子上,都是鲜血不断,面色苍白,双目里是刻骨的恨意,“我令人剥了她的衣裳,用匕首一寸寸地剐下她的肉,她哭着求我放过她,一声声地喊裴宥你怎么还不来救我……”皊

    裴宥的双眼蓦然变得赤红,额角的青筋悉数暴起,握了拳便要过去。

    生生被温阑拽住。

    “世子!冷静!”

    裴宥一丝一毫都不想再冷静了。

    他已经冷静了整整五个时辰,由谢府冷静到皇宫,由皇宫冷静到这皇子府。

    他的心中有一根弦,随着天色愈暗,那根弦越绷越紧,现下已然到了绷断的边缘。

    但凡想到温凝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浑身的暴戾之气就直直冲向那根欲断的弦,叫他想不顾一切毁天灭地!皊

    恰在此时前庭响起一声大喝:“都让开!”

    范六将温凝圈在臂弯下,匕首逼在她下颌:“世子爷,一切都是奴才所为,与四殿下无关!”

    楚珩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范六却是清醒的。

    他侍楚珩为主,楚珩倒下,他也就完了。

    埋伏在地面的府卫是全出来了,但至高处的弓箭手还在。

    为今之计,唯有照原计划,让裴世子横着出这皇子府,他和四殿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弓箭手又不是他们安排的,谁知道何处来的歹人趁乱射杀了世子呢?!皊

    裴宥一见来人,寂黑的眸子倏地亮起来,抬步就要下台阶。

    温阑再次将他拦住。

    “世子。”

    谨防有诈。

    温凝衣裳潮湿,双眼微阖,显然不太清醒。

    裴宥盯着她,毫不犹豫推开了温阑的手。

    温阑皱眉看向温凝,往后招手,马上有几名金吾卫上前来。皊

    范六却扣紧了手下的人道:“都退下!奴才有些话,只想与裴世子讲!”

    裴世子?

    温凝刚刚已经有些支撑不住,闭上了眼。

    此时乍然听到这三个字,意识有些回笼。

    她勉力睁开眼,就对上裴宥稠得快要化不开的眸子。

    他尚还穿着早上离开时的衣裳,一日不见,仿佛憔悴了许多,面色白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