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是在掩饰久别重逢时那一丝微妙的尴尬。

    这会儿他抵靠过来,她的心跳一下子突突地,好快。

    “倒是外面的水土养人。”

    一开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温凝抬眼。

    幽暗的房间里,轮廓亦是熟悉的。

    他就在门边,虽是低着头,可客栈廊道上的烛光照进来,仍旧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那颗小痣也是熟悉的,双眸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此刻凝在她脸上,里面像是有黑色的漩涡。

    “那般聒噪,怎又不说话了?”他将身子俯得更低,几乎要抵到她的额了。

    温凝面上腾起热意,声音不自觉地细软:“你……”

    “你……”声音更轻,“弄疼我了……”

    身前人嗓音发紧:“这就疼了?”

    摁着她便亲下来。

    温凝呜咽一声,想要说话,被他尽数纳入腹中。

    想要动一动,被他剪住了双手。

    他并不似春季他们分开时那般温柔了,吻得又急又凶,扣着她的腰将她带离房门,又步步紧逼,令她步步后退。

    他却丝毫未曾离开她的唇。

    一直将她抵到床榻间,扯她的衣裳。

    “我……”我们一句正经话都还没讲呢!

    声音被没掉。

    “你别……”那么用力。

    再次没掉。

    “我……难受。”

    裴宥终于稍稍放开她一些。

    耳边都是他的喘息声。

    温凝的呼吸也有些快。

    他亲得太凶了,她刚刚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裴宥的手托着姑娘的后脑,借着床帏间微薄的月光凝视许久未见的人。

    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实在有些难以克制。

    温凝亦望着裴宥,眸子里有些许水色。

    裴宥重新轻轻地亲她。

    那只手也不再那么粗鲁地撕扯衣裳,而是慢慢地解扣。

    温凝面上难免更热:“你不是……嫌弃这种地方不干净?”

    “你看我能忍?”再次吻她的唇。

    再这么亲下去,明日……唇又要肿了。

    “你……”温凝推开他一些,“你换个地方亲。”

    裴宥倏而笑起来:“好,换个地方亲。”

    “保管亲得夫人满意。”

    温凝轰地一下,幸而房中未点灯,否则那张脸恐怕要红得滴出血了。

    “你……”她愤恨地踹了他一脚。

    刚刚那股久别的微妙生分感消失殆尽。

    他还是那个他。

    讨人喜欢的时候,是全天下最好的又又姑娘;惹人嫌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踹得他求饶。

    当然,裴宥显然不是会因着她那一脚就求饶的人。

    他真换了个地方亲,换了个让她更难以招架的地方。

    温凝恨不得将脸埋在被子里。

    罢了罢了,今日不将他喂饱,是难得好好说话了。

    总归……她也很想他。

    温凝再次稍稍推开他一些,一个翻身,主动亲住她最喜爱的喉结。

    一番耳鬓撕磨,温凝趴在床头抽鼻子,像极了许多个在清辉堂的夜晚。

    裴宥过来吻她的眼泪。

    温凝不客气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太过分了。

    明日那膝盖肯定得青。

    才半年而已,就本性暴露,那么凶那么狠。

    那么一下,裴宥哼都没哼一声,倒是低笑:“是为夫鲁莽了,待会儿轻一些。”

    温凝瞪大眼,还待会儿?

    还想再来?

    都什么时辰了?!

    明天还让不让她出门了?!

    “你来雁门关做什么?没有公务?什么时候走?!”温凝小声愤愤道。

    “十一月了,你说我来做什么?”裴宥翻过趴着的姑娘,“还没玩儿够?”

    当然玩儿够了。

    可想到他刚刚那么凶,就有些气鼓鼓。

    “罢了,没玩儿够再玩一阵子。”裴宥又道,“我在洛阳等你。”

    温凝这才抬头看他:“你要去洛阳?也是督建学堂么?”

    “嗯。”

    “那……那我同你一道去。”温凝瓮声道,“这雁门关凉飕飕的,怪冷的。”

    “哦?”裴宥垂眸望他,光线暗淡的床榻里,仍旧能看到他黑眸中流淌的清浅笑意。

    “好啦是我想念你,不想这么快与你分开。”温凝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气,“你去哪里我同你一道就是了。”

    裴宥捏起她的下巴,沉着眸子便要亲下来。

    温凝躲了躲:“你让我歇一会儿。”

    裴宥的动作也便止住,转而搂住她。

    “这半年见过什么新鲜玩意儿,看过什么新鲜热闹,说来听听?”

    说起这个,那可有讲不完的话了。

    温凝当即兴致盎然地说起来。

    “后来你猜怎么着?”温凝说起那些有趣的事情,眼睛里便闪着光,“那抛绣球的新娘子,直接将两名男子都拉入喜堂,说虽是绣球招亲,可招的,是入赘的亲,‘嫁’进来之后,孩子日后是跟她姓的,家中财产也与赘婿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