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干啥呢?

    这要换个姑娘,还以为俩人在跪求赐婚呢。

    裴宥在自己人面前并不掩饰情绪,面色沉沉地坐在桌案前,睨着下面二人,一言不发。

    见到温凝进来,才收回眼神,斜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转拇指上的扳指。

    “都跪着做什么?”温凝径直往裴宥身边去,“也不嫌地上凉。”

    两人低眉垂目,一动不动。

    裴宥抬眸看过来:“夫人的话都不听了?”

    下一瞬,两人已经站起来:“谢夫人!”

    温凝:“……”

    这不还是听的他的么?

    “罚俸一月,下去。”裴宥嫌弃地摆摆手。

    两人差点又跪下了:“谢殿下!”

    头都没敢抬,直接退下了。

    议事堂通常不留宫人服侍,温凝自己蹭蹭搬了把椅子在裴宥旁边坐下:“他们又犯什么错了?”

    “一而有再,再而有三。”裴宥冷着眉眼,“事不可过三。”

    温凝明白了。

    也不是啥大事儿。

    无非就是顾飞虽到了詹事府,可骨子里,还把自己当武将使。

    差事干着干着,动不动就跟徒白那批人跑了……

    徒白跟他打配合趁手惯了,大抵觉得总归都是给裴宥做事,不必分得那么明晰。

    可如今与在国公府不同。

    东宫犹如一个小朝廷,各在其位,各司其职,才能保证这个小朝廷运转顺滑。

    “你为何偏要让顾飞去詹事府?”温凝不解。

    顾飞从前就是他的侍卫,本就更适合去十率府。

    他和徒白一左一右率卫,不是挺合适?

    裴宥未答,倒是软下眉眼,拉她的手:“不是嫌这里无聊?怎地过来了?”

    温凝眨着杏眸,答得理所当然:“想你了呗。”

    她算是发现了。

    裴宥这人,你说他难哄吧,其实也没那么难。

    他就喜欢这么直白,这么不害臊的表达方式。

    果然,她这话一出,裴宥眉尾那点冷意消散了个干净,还沾上些笑意。

    拽着她的手就要将她往身上拉。

    “你那个……那个柳大人待会儿还要来的吧?”温凝果断地缩回手。

    说他不害臊,是真不害臊!

    把她拉过去,指不定待会儿擦枪走火,才不管这是什么地方。

    裴宥眯了眯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温凝心虚地眨眼,“就……就不扰你和柳大人的好事了!”

    拎着裙子就往外跑。

    她又不是真想他了,找顾飞还有事儿呢!

    裴宥望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姑娘,扬眉捋了捋袖襟。

    人就在东宫里。

    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而那头温凝出了议事堂,转个弯就径直往詹事府去。

    她是真要去找顾飞。

    刚刚出寝殿时菱兰去膳房了,温凝身边就跟着两个小宫娥。

    到了詹事府附近,她就让其中一个宫娥去喊人。

    虽说她是太子妃,可那是东宫属官们办公的地方,她并不好直接进去。

    没一会儿,顾飞就出来。

    温凝才刚刚救他一命,他一见人就要行大礼。

    “免了免了。”温凝拦住他,“快,我让你办的事儿,办妥了吗?”

    顾飞当即从袖中拿出一叠画纸,呈到温凝眼前:“夫人请过目。”

    这东宫也就少数几个国公府过来的老人,还随着裴宥喊她夫人。

    温凝将画纸接过来。

    厚厚一叠,上面足画了二三十个男子小像。

    温凝略略翻过。

    不是年轻俊逸,就是风流倜傥,都鲜嫩得很。

    哈,不错不错!

    温凝满意地将一叠小像打了个卷,塞入袖中。

    -

    温凝觉得她该给菱兰找个好归宿。

    转眼她都十九,菱兰也年逾二十,总不能叫她一辈子跟着自己。

    她同菱兰提过几嘴,也不知是她害羞,还是真没开窍,口口声声不嫁不嫁,谁都不嫁,就要在姑娘身边。

    温凝也舍不得她。

    于是就琢磨着,十率府那么多侍卫,詹事府那么多属官,从中给菱兰相看一个,白日里两人同在东宫当差,夜晚一并下值归家,岂不美哉?

    只是这个事儿吧,她不好当着菱兰的面做。

    人家怎么都是个姑娘家,会不好意思。

    顾飞对东宫的文臣武将最了解不过,便想着让他先将人都排查一遍,先筛模样合心意的,再挑挑家中没那么多事儿的,当然,人品也需顾飞那边先打听清楚。

    等挑得差不多了,再寻机会让菱兰去与人会会面。

    都在这东宫里,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成了!

    温凝算盘打得啪啪响,很快从那一叠小像里挑出几个合眼缘的,打算找时间让菱兰去会一会。

    可转念一想,这人与人的喜好是不同的,想法也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