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同你去望归山住一段时日。”

    “望归山有什么好住的,望归庄都不在了,我们住哪儿?!住山洞里吗?!”

    等等……犂

    温凝的理智稍稍回笼。

    裴宥的意思是,他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在望归山置好了宅子,打算带她去山上住一段时日?

    那那那……那还是可以的!

    “我们何时出发?”变脸不过一息,温凝马上双眼闪亮地看着裴宥。

    -

    京城才是初秋,望归山上却是秋意正浓。

    红枫果然正盛,裴宥说的宅子,也果然在枫林中。犂

    温凝都要怀疑这“宅子”,是他临时令人修建的。

    居然是一栋别有意境的木屋。

    屋子不大,却也不小,屋前庭院,屋后几间房,正好容带来的几个随从和太医居住。

    除了这木屋,附近荒无人烟,避世隐居似的。

    若是没有肚子里的崽子,与裴宥二人单独来此腻歪一段时日,倒是不错。

    可月份渐大,到底不敢那么洒脱,温凝觉着,除了凉快些,其实与在东宫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几日之后,她便品出其中趣味。犂

    和东宫还是不一样的!

    每日裴宥都带她出门,望归山景致本就好,两人携手在外走一走,这种天气,别提多清爽。

    裴宥还带她去捉兔子。

    记忆中的少年带她抓兔子,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可他依旧擅长得很。

    黑的,灰的,白的,没多少时日,前院都快成兔棚了。

    除了兔子,他们还逮些别的小动物,虽大多都放生了,温凝还是觉得有趣极了。犂

    白日出门玩耍,夜晚,山间有堪比漠北的星空。

    “我给你绣的那幅星空图呢?”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都无需爬上屋顶,就能仰视整个星空。

    木屋的前院设了藤架,温凝躺在裴宥的腿上,望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藏起来了。”裴宥声色淡淡。

    “藏起来做什么?”

    “不止你的东西,你的人……”裴宥垂眸望她,“我亦想藏起来。”犂

    温凝学着他近来掐她的模样,伸手掐他的脸:“我这不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你东宫真无要事了?”

    温凝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

    他们都在这望归山待了半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就算他此前再勤勉,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无事需他处理的。

    “我的要事不就是你?”

    温凝:“……”犂

    又情话精附体了。

    “我与你说正经的。”温凝的肚子又大了许多,已经无法平躺,只能侧躺了,歪着脑袋也只看到他刀削似的下巴,“裴宥,你脑子里是不是又在琢磨些什么?”

    “还能琢磨什么?”

    藤架上挂了一盏灯,裴宥一低头,正好照亮他的侧脸:“怎地?知你孕期不好受,想让你过得快活些,兔崽子长得更好些,还有错了?”

    温凝咂咂嘴。

    倒也是。

    到这山林里来,有时候都险些忘记自己还怀着几个月的身孕。犂

    裴宥都这么说了,温凝也便不再追问,跟着裴宥继续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

    山林里的小动物捉得腻歪了,就去下面的天山池捉鱼。

    枫林的叶子掉光了,便去到山脚赏银杏。

    偶尔下雨,上午泛舟湖上,上午乘着马车往山上赶,看到山尖顶上覆盖的白雪。

    若说她带着菱兰游山玩水那半年是温凝两辈子最自由的时候,那这段时日,温凝觉着,是自己两辈子以来,最最快活的时候。

    木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搬了许多暖炉上来,裴宥久久没有下山的迹象,让温凝一度以为他们要在这里待到生产前夕。

    直到有一日,章太医单独将裴宥叫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回来之后裴宥的面色就不太好看。犂

    当日下午,京城里赶来好几位太医,轮流给温凝拿脉。

    阵仗太大,闹得温凝心惊胆战。

    最后是何鸾的父亲,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回禀:“殿下,据臣等多年经验,娘娘此胎九成是双生,臣等恭喜殿下!”

    原来是这个事儿啊……

    上次何鸾说过之后,温凝并没有对裴宥提及。

    毕竟何鸾自己都不确定,太医院那边有诊断,自会再与裴宥说。

    温凝的第一反应是……何鸾的双生说准了,那她肚子里的,是不是也如她所言,会是一儿一女?!犂

    她开心得马上要叫赏,拉拉裴宥的袖子,却见他抿着唇,面色白得厉害。

    当日,他们便收拾行装,回了东宫。

    “喜上加喜的事儿,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尚在马车上,温凝便忍不住道。

    裴宥自从太医那里听到消息,便一直沉着脸,闹得何院正说完那句“恭喜”都颇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