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蹙了蹙眉,接下来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终只上前几步,鞠了一躬道,“还有对不起,周总,你真的是个好人,我……”

    周虞渊伸手挡住他的动作:“不必如此,这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江绪扶住他的手臂:“不是,我……”

    “刚刚钱导说的,应该是在这边……”

    这时,江绪身后方向传来一道颇为清亮的男声。

    江绪瞬时身体一颤,瞬即下意识一低头。

    从远处看,好似是将头埋在了周虞渊怀里一般。

    周虞渊倒是淡定依旧。

    他抬眸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黝黑冰亮双眸。

    盛旸眉梢一跳,立刻转身就走,同时双掌推着身后马上要跟上来的程是金,冷冷道:“不是这边,你走错了。”

    “是吗?”程是金迷惑地跟着离开了。

    等声音没了,江绪才慢慢抬起头来,微不悦地问道:“刚刚是谁?”

    周虞渊对这人已经没耐心了,手腕微一用力,摆脱他抓在臂上的手,摇头道:“不认识,大概是同层的客人,已经礼貌地离开了。”

    江绪还是皱着眉。

    周虞渊直言道:“没看到你,放心。”

    江绪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周虞渊说:“我还有事要处理,再见。”

    这次是真的直接大步离开了,虽然看出了江绪的欲言又止,但也没再多理会。

    这短暂的接触下来。

    江绪这个人,是真的完全不符合他对一个艺人的期待,不管是场上的专业表演能力,还是场外的私生活处理能力。

    “刚进来的时候说今天这里有杀青宴,是江绪的那个剧组?”

    电梯里,沉默许久的盛旸终于开口问一旁的人。

    程是金立刻点点头:“对,怎么了?”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盛旸,但盛旸向来事少,所以他平时就跟影视城这边的人搞关系,甚至还加了一个群演头头的群,消息灵通的很,哪个剧组发生什么,他都知道。

    盛旸眯了眯眼,整张脸已经漠然到极点。

    原来,当初周知远说得他哥和江绪很熟,是这么回事?

    程是金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提到江绪了,你喜欢他啊,想找他签名?那你小心点啊,千万别乱点赞他,他现在可红了,流量大得很,被他粉丝看见了要骂人,网友也要骂你蹭货的。”

    很红?

    流量大?

    盛旸没有出声,感觉自己受到了第二次暴击。

    程是金又道:“对了,钱导不是说周总在下面吗,还说周总人好,特别会尊重人保护人,但是,刚刚怎么没看见周总啊?”

    “嗯。”盛旸低低应了一声,又轻轻道:“他确实很会尊重人,保护人。”

    只是,说完之后。

    他觉得心脏有些奇怪的冰凉。

    上一次这样冰凉,好像还是上高中的时候。

    他从小跟着外公外婆一起长大,没有父母的缘故,小时候受到不少欺负。

    于是,性格渐渐变得冷漠又好胜,对外呈现出来的便成了高傲。

    再加上这张脸。

    小男生抱团的恶意,大部分时候都更大得多。

    所以,他整个上学时期,基本都没什么好朋友。

    一直到上高中的时候,或许大家长大成熟了一点,他才算是有了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他从小学习习惯很好,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但那位朋友却只能算一般,在某次考得很差后终于决定努力,神采奕奕告诉盛旸,想要借他的笔记本看,在之后的期末考试争取个进步。

    盛旸答应了。

    不过他的笔记有些凌乱,大概只有自己看得懂。

    所以要周末回去整理下,周一再给他。

    他那么好强好面子,既然是给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那就更要给最好的。

    所以,他之后珍贵的两天高中周末里,甚至连自己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完,吃饭时都一只手拿着笔在画笔记,全部时间都用来重新誊抄整理笔记。

    他真的真的很认真地重新写了一本。

    笔记上用了很多分隔符号,画了各种简明不同功能的标记,甚至重点部分还特意用不同颜色记号笔圈了出来。

    但周一来时。

    那个朋友正在跟前桌聊天,说他们周末一起去打篮球了,玩得很开心。

    盛旸想,自己篮球其实打得也很好。

    之后,等他把笔记拿出来的时候,那位朋友看了一眼,便大声哀叹着:“怎么有这么多啊,我肯定看不完了,算了,还给你吧,我不要了。”

    他那么用心、带着期待心情重新誊写了两天的笔记,就那么随意地被扔回来了。

    那位朋友又兴高采烈拉着前面同学,讨论篮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