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柳自己就是?从?丫鬟做过来的,对这?一群小丫头自然也?不会过分刻薄, 在一众期颖的目光下, 镇定自若地敲响了卧门,高声喊道,

    “孙少爷, 快起了!

    该误时辰了!”

    “知?道了!”

    说完话, 听见叶知?含糊不清的回应,闻柳也?不着急推门,按习惯给足了叶知?反应时间,这?流程闻柳是?熟透了,前十六年叶知?偶尔睡过头时她都是?这?样做。

    知?晓这?群丫鬟是?傅南絮带来的,日后也?多是?她们在旁伺候,闻柳也?乐得递个善意,淡笑着说道,

    “你们这?初来府上,也?不必过分提心吊胆,慢慢适应即可。

    我们家孙少爷是?最好相处的主?子了,脾性好, 也?不多事!

    这?早晨过了时辰, 你们只管在门外提醒就是?, 别的不要?多做,他自小就是?什么都要?自己做的习性。”

    睡梦间听见熟悉的喊声, 叶知?就知?道自己睡过头了,缓了片刻,触觉观感回归,才?发?现怀里是?不同以往的滑润,艰难地睁开一只眼,是?女子睡颜的重影。

    酒喝多,人都懵了,叶知?他恍惚回忆起,昨夜是?洞房花烛,他与傅南絮已从?合作伙伴变成了结发?夫妻……

    “醒醒,起迟了,闻柳姑姑说要?快误敬茶时辰了!”

    因为不同以往的早晨光景,叶知?倒是?更快地清醒了,摇晃着怀中人,音调低沉地提醒着。

    睡得再怎么沉,也?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噪音,叶知?就眼睁睁地看着傅南絮睡意朦胧间不满地蹭了蹭脑袋,再就是?一个惊醒闪避!

    精神疲劳,身体酸痛,傅南絮本能地想多睡一会儿,但突然响起的低沉的惊醒了她,才?意识到她昨日刚成了婚,已不是?在家中。

    叶知?与突然后退的傅南絮默默对视,直到看见她白皙的脸颊又爬上了血色,才?轻咳一声,让出了被子,伸手在地上捞回裤子,背对着她穿上。

    “是?睡过头了,快些起吧。

    赶不上敬茶的时辰,你可别怪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杯合卺酒壮了胆子,傅南絮这?会儿只尴尬紧张地捂着被子,安静地注视着叶知?的一系列动作。

    瞧着叶知?裸露的上半身,傅南絮轻咬着下唇,果然不是?错觉,哪怕没到每年回朝述职武将们的夸张身材,这?人胳膊后背的流畅线条也?不是?疏于锻炼的病弱之人该有的,亏她昨晚还被带偏思路,真与他论起了“遗孀”展望……

    “你骗我!

    你并不是?常年染病,身体虚弱……”

    已经?简单套好了外袍,叶知?正打算将房间让给她,自己出门去旁边厢房清理洗澡,就听见了身后傅南絮还带着沙哑的质问?。

    回头望着坐立在床上抱着被子的傅南絮,叶知?乖乖点头,认下了他的有意隐瞒,

    “嗯,我身体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你真的打算让我在这?时候给你解释原委吗?

    端庄有礼的傅小姐,你不会忘了咱们还得去敬茶吧?”

    见叶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赖模样,傅南絮这?才?想起今晨还得去给公公婆婆敬茶,他们已经?耽误了太久了!

    “回来再说!

    你,你出去前先帮我把衣裳都扔过来!”

    时间紧张,本想直接赶人,但昨晚没精力收拾,从?内到外的衣裳都被那人扔在地上,一片旖旎风光,哪怕终究要?叫丫鬟进来伺候洗漱,她也?耐不住被外人瞧去的羞恼,只好开口指使罪魁祸首弥补。

    若是?再熟悉些,又不需要?赶时辰,不揶揄几句,叶知?是?不会乖乖照做的,奈何的确是?他昨晚占尽了便宜。

    “敬茶完回来,再与你细说!”

    自知?理亏,叶知?也?不逗人,安安分分地拾起每件衣裳,丢到床上,在那羞恼的眼神下讪讪后退离开。

    “你们进去伺候你们家小姐吧!

    闻柳姑姑,差人在隔壁厢房给我支个澡盆就行!”

    一拉开房门,抬手止住了丫鬟们的行礼,让出门口,吩咐她们进去,叶知?才?问?起了自己的安排。

    闻柳见状,脸上堆满了笑意,她未婚无子,哪怕无法身份攀不上,这?么多年过来,心底也?是?默默将叶知?当个儿子照顾了,不需要?叶知?特意交代,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知?道你爱干净,早就吩咐了小厨房烧足了热水,澡盆也?备了两个,足够你和?新夫人用了!”

    “谢谢闻柳姑姑,那我去了,这?边你老多看顾着些!”

    叶知?放松地笑着,说实在的,在开封待了这?么多年,于他而言,与一直照顾他的闻柳姑姑的情分自是?不浅,还望着她能照看着些傅南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