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了刚才的那一次进攻,现在冲锋的人数几乎少了三分之一,但是爆发出来的气势,却是大了十倍都不止。

    在这样新一次的冲锋中,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在悄悄的发生着。

    首先,哪怕没有人明说,其实从胡彪癫狂的逆向发起了冲锋的时候,他们心中对于胡彪这个见习指挥官,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认同感。

    一种叫做敬佩的情绪,在他们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开始升起,并且迅速的越来越强烈。

    毕竟在自己狼狈逃窜的时候,这样一个可以以身作则、带头冲锋的指挥官大人,确实值得他们献上自己的敬意。

    有关于这样的一点,杨东篱很快就是意识到了。

    当时他就想吆喝一嗓子,揭露出一个事情残酷的真相:并非是胡彪这个见习指挥官,以大无畏的勇气带头冲锋试图来激励起大家的勇气。

    更大的可能是,这货的狂犬病晚期症状发作了。

    又或者说,胡彪这孙子根本就是有病。

    然而,真当这么一个真相到了嘴边的时候,他却没有办法真正的吆喝出来;因为这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让才是生气的士气再度低落下来。

    为了这该死的任务,为了自己最终可以活下去,他只能是选择将到了嘴边的话憋回去。

    最终在心中巨大的悲愤中,杨东篱只是死死攥紧了手里的驳壳枪,忍受着胸腔里巨大的起伏和喘息,用最快的速度跟随着冲了上去。

    嘴里同样用着湘省方言,拼命的吆喝出了一句:

    “福南岳阳伢子,那也是霸蛮的了~”

    其次,那一位如今落在了最后依然是坚持冲锋,勇气和精神上都令其他人汗颜的病号小哥。

    一边拄着梭镖前进的时候,其实嘴里一边在骂骂咧咧的低声嘀咕着:

    “老子就是一个瓜怂,好好的在后面待着打酱油不好么?特么,为什么脑壳一冲动之下,结果就跟着这家伙冲锋了?

    现在伤口的线估计又开了,疼死爹了。”

    许是认为大声的喊出来之后,可以减轻一下身上的痛苦,他的嘴里也是跟着喊出了声音来:

    “陕省宝塔市的汉子,今天在这里算逑了~”

    接着甚至唱起了以前父辈们喜欢,自己却是认为土气的一段经典秦腔,那是《长坂坡》中著名的一段:

    “剑光如霜马如飞、单骑冲出长板为……”

    总之,这样十七八种不同口音的骂声,于高亢的秦腔交织在了一起后,像极了在现代位面的80年前的时候。

    那种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的情况之下,一起为了这民族命运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第15章 作孽一般的初战(四)

    右腿跪在了满是小石子的地面上,屁股坐在了右脚的后跟上,用右腿支撑起了全身的重量。

    左小腿与大腿基本垂直,脚掌内旋与射击方向成40度的内夹角;腰脊成前弓形,双手端平步枪,肩膀死死盯住枪托。

    小平头原罪摆出了这样的一个标准的射击跪姿之后,再一次进入了瞄准状态。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趴在地上开火,那是因为刚才众人撒开脚丫子撤退的时候,火力支援小组的一行众人,同样提着汉阳造步枪跑了。

    充满无奈、心酸的跑了,不然他们几个人留下又能怎样?

    好在没有跑出多远,再度的进攻又重新开始了。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们已经没有可能回到刚才的射击位置,再来开火进行火力压制了。

    在第二次开始的冲锋中,其实情况也不是多么的乐观。

    转眼间有着两人倒在了那一挺歪把子的火力之下,另外还有一人被击中了大腿,失去了冲锋能力。

    还有一个260来斤左右重的哥们,在这样连续的往返跑中,有着沉重负担的身体扛不住了。

    哪怕他的精神依然狂热,可是身体完全无法承受这样的高负荷运动,

    跑着、跑着、先是喘成了狗一样,接着就是趴在了地上,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大有连黄疸水都吐出来的节奏。

    才是吐了几口,一发来自于炮楼上的流弹击中他的脑壳。

    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这哥们就扑街了。

    幸运的是,网友们这一次被打的鸡血够劲,在连续伤亡多人的情况,依然没有让他们失去冲锋的勇气。

    不幸的是,这样的伤亡太惊人了。

    真要这么不断的持续下去,真等到他们冲到了炮楼下面的时候,他们又还能剩下多少人,还怎么继续杀进炮楼?

    与经过专业训练的鬼子和伪军打起来,还能不能打赢?

    所以,现在摆在了火力支援小组面前的任务,是必须打掉那挺歪把子机枪和那一盏探照灯,减少冲锋时的巨大伤亡。

    奢侈的瞄了两秒钟之后,火力支援小组的5把汉阳造几乎同时开火了。

    当右肩被枪托撞的隐隐作痛的同一时间里,原罪和希灵都惊喜的看到,炮楼上的歪把子机枪和探照灯双双的灭掉了。

    就连不断落下的九一式手榴弹,也是忽然的停止了下来。

    估计是少了探照灯的照射后,失去了视线和目标的小鬼子掷弹筒操作人员,不知道往哪里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