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员的声音让颜汐的眼中开始有了焦距。

    “嗯,您说,我在听。”

    “是否方便让我们工作人员检查一遍您的行李呢?”

    颜汐眯起眼睛,声声如泉水沁人心扉,“为什么他怀疑我,只需要一张嘴。而我,则需要拿出自己的隐私去证明呢?”

    大概是没想到颜汐看上去温温软软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可辩驳。

    检票员一时语塞。

    瘦小的男子先开骂了,“就是你偷的,还想耍赖,真不要脸啊!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谁知道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怕人看见你吃饭的家伙?”

    颜汐听到如此下流的谩骂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她只是静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有几个面相看上去比较大方可靠的。

    “各位都听到了,他诽谤我的话没有丝毫根据,且对我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我会起诉这位。”

    “麻烦这几位大哥大姐帮我做个证,我必有重谢。”

    颜汐慢条斯理道。

    “做个证都是小事,你这人说话也太恶毒了,人家好好一大姑娘,在你口中就是见不得人了?”

    “是啊,大妹子,作证没问题,也不用你的重谢,都是小事情!”

    几个热心的大哥大姐纷纷站了出来,替颜汐说话。

    这个年代,还是有很多热情的好心人。

    看颜汐孤身一人在外,还被一个猥琐的男人欺负,恨不得立马冲上去保护她。

    “谢谢各位了。”

    检票员轻咳几声,对男子的态度也不比之前,“你到底有什么证据是人家拿你的钱,没有的话,就到这儿了。”

    男子一慌,直接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二十块钱是我重病老父亲的救命钱呐,求求你了,检查一下这女的行李吧。”

    他声泪俱下,检票员也很为难。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颜汐,她把自己的包裹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刚一拉开拉链,一个黄色的小包裹就掉了出来。

    空气有些安静。原来是这样。

    此时颜汐看向男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丝丝的杀气。

    本来露出得逞笑容的男子,看到颜汐的眼神,顿时一种危险感冲上脑门儿。

    干嘛自己吓唬自己,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安慰自己,默默躲在了检票员的身后,这才敢抬起胸膛。

    检票员拿起小黄包,打开,里面都是零碎的钱。

    加起来正好有二十。

    “你看,我没说错吧,检票员同志!这女人不检点,手脚还不干净!”

    男子兴奋地手舞足蹈。

    迫不及待把一顶接着一顶的大帽子扣在了颜汐的脑袋上。

    证据在前,检票员没有办法帮颜汐说话,他问男子:“你想怎么办?”

    男子搓搓手,掀起眼皮子,一双眼睛在颜汐身上乱转,“我呢……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但是我的钱差点被偷,是不是应该要点补偿呢?”

    大家都看不惯他趁机勒索的行为。

    但这个小黄包的确是从颜汐的行李中拿出来的,他们只能沉默看着。

    “你要多少呢?”

    颜汐的脸上没有男子预料中的慌乱,神情没什么变化,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不多,二十。”嚯。

    能抵工厂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位同志,你要的钱太多了。即使是这位小姑娘拿了你的东西,但是现在归还给你了,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损失。”

    检票员还是想要大事化小,这男的举止轻浮,并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人。

    一张口还要这么多钱,检票员实在看不下去,才开口提醒道。

    “那行吧……十块,十块总行了吧。”

    “你确定,只要十块?”颜汐反问道。

    男子翻了个白眼,点点头。

    “好。”

    “妈妈,我刚才看到那个长得像老鼠一样的叔叔,偷偷把黄色的小包塞到了姐姐的行李里……”

    说话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儿,扎着两根粗长的麻花辫子,还戴了两朵小红花。

    “二妞,你没看错吧?”

    这位母亲并不是很想惹事,别人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二妞胖乎乎的小手指在空中一挥,“是啊,我没看错!”

    男人这下慌了,立马跑到了小女孩儿的面前,露出了阴狠的神情。

    “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小朋友——”

    “行了,别装了。”

    颜汐一指男人的口袋,那里有一把裁纸刀的头露了出来。

    她举高自己的行李,底部有一条整齐的切缝,大小和小黄包差不多。

    “我这个行李有密码锁,所以除了我,谁都不能打开。”颜汐慢慢向检票员解释道。